连年征战,雁荡山下早已经荒废鲜有人会来此,而白凤鸣却带领着白家军将营帐扎在了黎国军队城墙下,这般肆无忌惮又狂妄大胆的举动除了云启战神还有谁
此刻,空地上已经燃起了几处篝火,火上烤着的烤全羊已经散发出浓浓的香气,白家军三五成群的围在篝火前喝酒聊天,虽远在边关无法回家与家人团聚却也未曾觉得孤单,不时传出的笑声飘荡在雁荡山上久久不曾散去
黎国城墙上,黎雪凤的拳头重重的砸在了冰冷的城墙上,她怒不可遏的质问着身边的黎国主帅黎守城,“叔叔,你是要一直这样做躲在龟壳中任由白家军挑衅吗?”
黎守城岂会将她放在眼中,一脸不耐烦的说道:“二公主,皇上给我的命令是死守”
“死守?父皇的意思是要你用生命守卫雁荡山,不是要你做缩头乌龟,叔叔,我黎国的脸面已经被你丢的一干二净了”
“公主这话说的就太过难听了,你我本就各司其职,公主的掌管的内应也不见得比我好到那里去,至少雁荡山我还没有丢,不是?”
黎雪凤柳眉一皱,冷笑道:“叔叔之所以尚未丢了雁荡山不过是因为这天险易守难攻,又何必再次得意,只是你这般一直畏手畏脚不肯迎敌又能坚持多久?”
黎守城老谋深算的笑了笑,“坚持不久的应该是白家军吧,毕竟他们是远征,公主与其在这里挑我的毛病倒不如想想怎么断了白家军的补给,那样我们岂不是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你以为我不敢去?”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我们二公主不敢做的事呢,我只是想到了提醒一下公主而已”
说完,黎守城拂袖而去,将黎雪凤独自在城墙上丢在了城墙上
黎雪凤身边的宫女气不过的抱怨道:“公主,我们还是回京都吧,何必留在这里看黎王爷的脸色呢”
“回去?”,黎雪凤的脸上的苦涩越发浓重了
回去,难道就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吗?
做为一个庶出的公主,偌大的黎王宫,那里有她的容身之地,与其回去看皇后的脸色,她情愿战死沙场
黎雪凤仇恨的望着近在迟尺的白家军,想要从中间寻找到那抹身影,她岂会不想回家,她又岂会不知道她的那个叔叔自持功高别说她一个公主就是当今皇上都未必放在眼中,她却只能硬着头皮留在了这里
边关,不需要她来镇守,吞噬云启疆土也不需要她一个公主做马前卒,她只是不甘,三年前她刚潜入云启的时候,云启皇子墨龙霄便主动找上她要与她合作,提出的条件就是暗杀自己的兄弟,只要黎国相助,他便答应保住黎国在京都的暗线,蚌鹤相争,渔翁得利,她没有理由拒绝
那次暗杀前,她偷偷的跟随云启皇帝的巡游队伍一路南下,她看着那个顽劣且不经世事的皇子与她的青梅竹马嬉笑玩耍,他笑的那么灿烂,就好像冬日里刚刚升起的朝阳,温暖、炫目,就算隔着距离,都让她觉得安心,也许就是那时候,她忘乎所以的爱上了那个她应该除去的人
按照约定,她不得不点燃了炸药,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少年向老鹰一般张开双臂将他身边的女孩护在了身下,即便自己头破血流都不曾动摇半分,那时候她是羡慕的,甚至是妒忌的,那时候她就在想若他身边的那个人是自己该有多好
他伤的那么重,却还不曾忘记保护那个一无是处的女孩,她除了会哭还会做什么?
鬼知道那时候她有多嫉妒,她有多想那个女孩死,躲在暗处的墨龙霄就在她被嫉妒逼得快要发疯的的时候射出了暗器,看着暗器刺向墨龙吟的那一刻,她差一点就惊呼出声了,那个一无是处的女孩却挡在了他的面前
她庆幸的看着白凤鸣胸口绽放出了血玫瑰,然后静静的目送白凤鸣失重跌落悬崖,那时候的她有多欣喜若狂,因为爱上了已经昏迷不醒的墨龙吟,她放弃了刺杀,将他救起,心甘情愿的守着他,甚至愿意为了他放弃自己的使命和责任,可是···
可是,她竟然没有死,白凤鸣竟然没有死,就在她越来越深陷其中的时候,白凤鸣竟然回来了,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她真的是吓坏了,她以为墨龙吟会推开自己,会再次回到白凤鸣的身边
他却在自己绝望的那一刻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选择了拒婚,他忘记了白凤鸣,忘记了曾经与那个女人所有的过往,他甚至向世人宣告他要娶她,甚至不惜激怒云启皇帝和白龙腾;那时候她以为是上天眷顾自己,她以为她真的可以取代白凤鸣成为墨龙吟的女人,就这样相扶到老的走完余生
她愿意的,她愿意只做他的玲珑,可是,为什么,三年后,白凤鸣又出现了,不但让墨龙吟记起了过往,更让他始乱终弃的抛弃了自己
他给了自己希望,让从小便不得宠父皇母后宠爱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关心、疼爱的感觉,却又在她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的时候将她一把推开,还美其名曰什么愿可以护她一世无优,她若要无优,还需要别人给?
这些往事犹如利剑时刻刺痛着黎雪凤的心,她仇恨的望着脚下的白家军,咬牙切齿的低声怒吼道:“白凤鸣,你可知道我有多恨你”
白家军的突然传来的欢呼声将黎雪凤拉回了现实,不远处,那抹化成灰她都认得出的身影缓步走到了白家军中间,她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却听得到白家军兴奋的欢呼声,心中的怨恨不由得又添了几分,她总是这样,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的笼络人心···
攥紧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了石头上,鲜血顺着石头缝流了出来,黎雪凤却没有感觉到疼痛,她满心满眼的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近在迟尺的白凤鸣
“传我命令,今夜子时夜袭白家军”
“公主···”
清冷的打断了心腹的劝谏,黎雪凤冷声说道:“传我命令”
心腹不敢再多言,只能叹了一口气去集结军队了
黎雪凤再次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已经坐在篝火前的白凤鸣身上,决绝的说道:“白凤鸣,若杀不了你,就让你杀死我吧,这样总好过我带着仇恨苟延残喘的活着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