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墨龙吟将手中的信笺放到油灯前点燃,然后看着它在自己面前燃烧殆尽,这才问道:“边关可有消息传来?”
漠然忙说:“北境还好,南岳并无异象,只是南境···黎国在雁荡山集结十万大军,已经与白家军多次交锋,至今尚未讨到半分便宜”
墨龙吟心头一紧,“可有伤亡?”
漠然一愣,“战场上伤亡自然是难免的,两军都有伤亡啊”
说完,他突然才明白墨龙吟的意思,恍然大悟的说道:“我知道了,主人是担心凤将军,凤将军并未受伤”
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墨龙吟说道:“我就不可以关心龙腾吗?”
漠然忙点了点头,心里嘀咕你真正关心谁还用我们猜吗?
墨龙吟面色凝重的望向南方,“雁荡山易守难攻,不知道这次大战,龙腾能不能取得胜利,打持久战对我们不利,还需速战速决才好”
“若想速战速决,还需要有坚强的后盾才行”
墨龙吟闻声望去,只见轻装简行的墨龙睿与唐锦鸿借着夜色的掩护闪了进来
墨龙吟看了漠然一眼,漠然心领神会的跳上了屋顶警戒起来
墨龙吟忙行礼,“四哥”
墨龙睿也不寒暄,径直走到墨龙吟的书桌前看了看摆在桌上的地图,才说:“今夜家宴,你可察觉到了什么?”
墨龙吟没有隐瞒,说道:“大哥不对劲,我虽与他接触不多,却记得他身强体健怎会突然就病成了这样,肯定有问题”
唐锦鸿说:“大殿下不是突然病成这样的,只是病的越来越厉害,到最近才卧床不起的,确切的说是从三年前开始生病的,然后慢慢淡出了大家的视线”
墨龙吟剑眉紧皱,直觉告诉他,大哥的这场病不简单,甚至是与三年前的遇袭有关系,可是他一时间又想不到这其中会有什么联系
唐锦鸿又说:“会不会是三年前的那场遇袭与他有关,是大殿下杀害了三殿下,然后被三殿下所伤,他怕事情败露又不敢明说,才一直瞒着,直到最近实在瞒不住了才不得不谎称自己生病了?”
“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墨龙睿面色凝重的说道:“若真的是大哥安排了刺杀,他必然是做了完全准备,而且看三哥的死状应该是完全没有提防被一刀致命的,应该没有机会伤他,肯定还有什么细节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三人都沉默了,尤其墨龙吟的脸色变得最为难看,他最怕的就是看到兄弟相残,却没想到还是逃不开
墨龙睿又问:“老六,你还有其他发现吗?”
犹豫了片刻,墨龙吟还是说道:“还有就是二哥,他好像真的是想要与我撕破脸皮,四哥,我真的不懂,二哥明明很疼我的,难道就因为我要迎娶南岳公主就让他如此心生结缔吗?”
墨龙睿笑了,“你倒不是一块顽石,能这么快便看清这些也不枉父皇的一番苦心”
墨龙吟一怔,诧异的看着墨龙睿,“父皇?”
墨龙睿笑道:“我不是个喜欢站队的人,若我哥哥还活着,我自然是要辅佐他的,可是偏偏他英年早逝,我也就断了这个念头,想着父皇在世的时候便尽心辅佐,若有一日父皇不在了,我便交出这京都兵权做个闲云野鹤,可是吧···”
他停顿了一下,望着一脸疑问的墨龙吟笑道:“父皇这般睿智又能洞察一切的人,又怎会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怎样的品性,又怎会看不透我们?三年前的暗杀,你们以为他早已忘记了?其实并没有,这三年他不仅仅只是默许了锦鸿的调查,更下了秘旨要我查明真相”
墨龙吟不敢相信的看着哥哥,“所以,四哥愿意教我、带我是受了父皇的旨意?”
“不错,父皇要我教会你如何看人,如何学会处变不惊,他更想你找回自信,做回三年前那个心怀天下、意气风发的少年,当然,要做怎样的人、走怎样的路还要你自己取舍,父皇也好,我也罢,都只会尊重你的选择”
墨龙吟这才恍然大悟,震惊不已的看着一脸坦然的哥哥,“这三年父皇从未说过我一句不是,甚至对于我的任性妄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我以为他早已经对我失望透顶不愿意再管我,竟没想到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我”
“不错,当年三哥的死对父皇打击很大,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保下你,让有心人不再伤害你是他那时候唯一的心愿,除了对你不闻不问他不知道还能如何保护你,你以为这些年他真的不曾管过你?他只是不说而已”
唐锦鸿说:“我也是皇上下旨派来保护你的”
墨龙吟心中流淌着暖流,他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被父亲嫌弃的孩子,就算他把天捅了一个窟窿,父亲都不会愿意说他一句,原来父亲不是厌恶才不说他,只是想要将他护在身后而已
墨龙睿语重心长的说道:“如今你大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也有能力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了,所以我才会将这些告诉你,龙吟啊,你的责任,今天哥哥就交回给你,至于你要怎么走,你自己决定”
墨龙吟不敢迟疑,忙点头说道:“我知道了,龙吟若再虚度光阴又有何面目面对父皇和兄长,自今日起定然发愤图强,好好辅佐父皇”
墨龙睿想了想,又说:“龙吟啊,你幼时守护你的人其实一直都是三哥,我不是说二哥不曾招抚,只是比起三哥,我们这几个做哥哥的对你照顾的远远不够,我猜想你是受了伤才会连这个也忘记了,兄弟之间谁疼谁多一点原本并不重要,只是若牵扯了利益,还是应该说清楚一点的好”
墨龙吟自然明白四哥的意思,可是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更不愿意为了任何理由伤了兄弟情义“哥,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隐约记得幼时三哥对我的招抚,只是我并无什么野心,若能相安无事,我还是愿意一直做哥哥们身后的那个被宠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