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温孤冷回来了,把去厨房搜罗来的东西一字排开。
蜜枣,蜜饯,蜜果,饴糖,白糖,红糖。
任川遥久华挑选。
川遥久华指了下白糖,让她舀。
温孤冷也不含糊,拿起小勺子,足量的往药碗里加,一勺,二勺,三勺……
眼看着还有第四勺,川遥久华终于看不下去了,抬手挡住她的手腕。
“你怎么不直接端起糖罐倒?那样不是更快吗?”
温孤冷说:“下次吧,这次的差不多了。”
然后,她把第四勺也倒进药碗里。
川遥久华的脸黑了黑:“既然差不多了,那你先喝。”
“行。”
温孤冷先搅了搅,搅匀之后尝了一口。
“嗯,刚刚好。”
“……”
屋里的三个大男人齐齐抽了下嘴角,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温孤冷的表情告诉他们,她是真的不嫌腻,还觉得刚刚好。
女孩子大多喜欢吃甜食,但她这也甜过头了吧?
看着川遥久华没有动,温孤冷把药递给他,还好心提醒。
“再不喝就凉了,到时候怕是苦味会反扑,药效也会消减的。”
川遥久华接过药,木着脸喝了。
啧,真腻,牙都要甜掉了,这小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看着他喝完药,温孤冷端着那些碗啊,糖啊,蜜啊的就要走了,根本没有跟他浪费时间的意思。
川遥久华抬眸:“你就这么喜欢风广白?他才离开会儿就开始闹脾气。”
温孤冷脚步一顿:“谁告诉你我喜欢他了?还有,谁闹脾气了?”
川遥久华说:“脸都快拉到地上去了还说没闹脾气,不是因为风广白,难道是因为你那个一脸苦相的属下?”
温孤冷义正言辞道:“落羽才不是一脸苦相。”人家明明长的很阳光。
“呵。”川遥久华讽笑:“你倒很清楚我说的是谁。”
温孤冷就看着他,落羽一脸苦相不是他说过的吗?难道还有别人?
还有,他到底在扯什么?
“以后收起你乱七八糟的心思,再把脾气发在我身上试试。”
川遥久华转过身不看她了。
温孤冷怔了怔,把脾气发他身上?有吗?低头看见碗底还未融化完的白糖。
唔,好像有点。
温孤冷行了一礼,然后有些心虚的溜了。
说到底她心情不好还不是因为他那不同寻常的毒,一不小心报复到他身上了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能完全怪她。
出了竹院,把手上的东西交给丫鬟后,温孤冷准备去找温孤言风请教请教针灸,争取再熟练些。
“公子。”
还没走到梧桐苑,珊瑚来寻她了。
“阮夫人和沐阳公子、溪柔小姐来了,大夫人请公子去翠林苑。”
“溪柔来了?”
温孤冷眼睛一亮,暂时把川遥久华抛诸脑后,去翠林苑了。
阮夫人是阮春繁的嫂嫂,出身帝京祝氏。
阮家三个儿郎,只得一个女儿,取名溪柔,自小便是众人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
阮溪柔的容貌清纯甜美,能歌善舞,惯爱跟着温孤冷跑。
温孤冷也很喜欢这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对她颇多照顾,与家里的姐妹无二。
阮家三公子名唤阮沐阳,和阮溪柔是龙凤胎,是个实实在在的宠妹狂魔,在妹妹面前已经到是非不分的地步了。
翠林苑。
阮春繁和温孤长风夫妇都在,一派相谈甚欢的景象。
温孤冷向长辈和兄嫂问了好后,阮溪柔就迫不及待的朝他跑去,想挽着他的手臂撒娇。
“阿冷,你最近都没给我写信了,是不是把我忘了?”
温孤冷浅笑避开,没让她挽。
“溪柔这么可爱,我怎么会忘呢?只是最近事忙,一时耽搁了,溪柔不会生气吧?”
阮溪柔倒也不恼,毕竟温孤氏那些姐妹他也不让碰,并不是针对她。
“我生气了,怎么办?”
温孤冷想了想,说:“听说七宝斋出了几样新菜式,不如我们去尝尝?”
阮溪柔开心了:“好呀好呀,什么时候去?”
温孤冷笑说:“明天吧。”
今天时辰不早了,府里已经备好晚饭,她们撇下长辈跑去外面吃也不合适。
“我也要去!”
阮沐阳立马出声,不想让宝贝妹妹单独跟温孤冷出门。
阮溪柔瞪他:“你去什么去?有阿冷陪我就够了。”真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反正就是出去逛街,带我一个怎么了?他一副细胳膊细腿的模样,遇到歹人都没法保护你。”
阮沐阳语气轻蔑,俨然是把温孤冷当弱鸡看的。
细胳膊细腿?
温孤冷凉飕飕的看了他一眼,她的伪装明明是个体格健康,很符合这个年龄的形象,哪里弱了?
难道要她像虞飞泓那种天生神力的,一拳打死一头牛才算强健?
哼,她要有那体魄,绝对把他按在地上锤。
“听说沐阳表哥前不久陪溪柔出门玩,遇到几个江湖渣子,用脸去迎击别人的拳头,十分威风。”
“我确实没有这般本事,好在这宴星城的治安不错,想来也没什么歹人会来找我们切磋。”
“噗嗤。”
阮溪柔没忍住笑了,看见阮沐阳那近乎扭曲的面孔,又收敛些许。
“我又不是什么霉运体质,还能一出门就遇歹人。”
“你跟着我们出去玩总是嫌这嫌那的,看什么都不顺眼,扫兴得很,我才不要带你一起。”
阮沐阳打小就看温孤冷不顺眼,总是没事找事,烦人得很。
“柔儿!”
心碎了一地的阮沐阳都快哭了,哪里是他扫兴,明明就是自家妹妹太过偏心,觉得温孤冷这个小白脸天好地好。
可恶!他一定会揭开这个小白脸的真面目!
阮溪柔才不理他,两家长辈看的摇头。
在翠林苑吃过晚饭后,温孤长风送她回点玉阁,显然是有话要说,阮溪柔就没跟着了。
“溪柔喜欢你。”
“嗯?”
温孤冷不解,这有什么问题吗?
温孤长风说:“我说的不是手足之间的喜欢,而是男女之情。”
“溪柔心悦于你,想必母亲她们也看出来了,你既对她无意,应当早点同她说清楚,以免一误再误,铸成大错。”
阮溪柔心悦温孤冷,甚为明显。
而温孤冷同她虽然亲近,却实实在在的不掺半点男女之情,只是把她当成亲人看待。
还有三个月阮溪柔就及笄了,届时长辈定是要为她议亲的。
如果不尽早说明白,他们误以为温孤冷也有意,提出定亲再拒绝,会更伤面子,解释不清楚还伤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