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年无春之病候篇

风,并非能见,但是,当我们感受到拂面而来的气息,或者看到树叶在摇摆时,就会知道,哦,起风了……那么,古人是如何认识风的呢?

1. 风,律动

在篆文中,“风”是由三个部分组成的,代表大鹏翱翔天际所依赖的气流。(图绪-5)

图绪-5 篆文“风”

《河图》曰:“风者,天地之使。”《说文解字》曰:“八风从律,应节至也。”《正韵》曰:“风以动万物也。”因此,这种气流与其他气的区别在于,它是天地间的使者,它遵从自然的节律去动万物。由此可见,常态的风,是一种律动,并且,这种“动”,为万物动之原动力。

《史记·律书》曰:“东北方条风,立春至。东方明庶风,春分至。东南方清明风,立夏至。南方景风,夏至至。西南方凉风,立秋至。西方阊阖风,秋分至。西北方不周风,立冬至。北方广莫风,冬至至。”

《说文解字注》曰:“条者,生也。明庶者,迎众也。清明者,芒也。景者,大也,言阳气长养也。凉,寒也。阴气行也。阊阖者,咸收藏也。不周者,不交也,言阴阳未合化矣。广莫者,大莫也,开阳气也。”(表绪-2)

表绪-2 八风从律应节

《说文解字》曰:“风动虫生。”《大戴礼记》曰:“有羽之虫三百六十,而凤凰为之长。有毛之虫三百六十,而麒麟为之长。有甲之虫三百六十,而神龟为之长。有鳞之虫三百六十,而蛟龙为之长。有倮之虫三百六十,而圣人为之长。”毛羽倮鳞介,皆应之而生。(表绪-3)

表绪-3 风动虫生

都说“肺主治节”,这个治,如“治未病”的治一样,是管理的意思,所以肺是感应于律而去管理每节之气(所谓“节气”)。风则不一样,它是带来了律,并应节建立了气(所谓“动气”),因此,它才能堪称“天地之使”。

《春秋纬元命苞》曰:“阴阳怒而为风。”风是感应于阴阳交而形成的律动,风字中心的一撇一点“㐅”,这不就是阴阳交的象吗?而在外的则是钟的象,在拙著《四象脾土六气调神论》中释之为“神”。(图绪-6)

图绪-6 钟

2. 中风,节律病

接下来,我们看病态的风。《伤寒溯源集》说:“风者,春令阳气上腾,呼吸而为风,所以发生万物者也,其太过不及之气,乃为淫慝之邪,感之则为中风矣。”那么,这个所谓的“淫慝之邪”、这个令人“感之则为中风”的太过不及之气究竟是什么?据我所知,“太过不及之气”这样的表述更多出现在《黄帝内经》的《素问》遗篇中,比如《素问·六微旨大论》曰:“岐伯曰:至而至者和;至而不至,来气不及也;未至而至,来气有余也。帝曰:至而不至,未至而至如何?岐伯曰:应则顺,否则逆,逆则变生,变则病。”“至而不至,来气不及也;未至而至,来气有余也”,说的是应该到而迟迟未到的气是不及之气,而尚未到却提前来到的气是太过之气,这两种气为“逆”,易“变生”,变则为“病”。

因此,不论是自然界或是人体,当五行之气冲和时,风都表现为周流律动的常态,而五行之气交争偏颇时,不论是倒春寒,还是火太过、土不及等这一类为逆的气运格局,若最终导致了这股气流的正常律动发生病理性的变化,都发为“中风”。可见,中风是一种节律病。所以,《素问·风论》曰:“风者,百病之长也,至其变化乃生他病也。”这或许才是中风的真正内涵吧。

3. 中风之“困病”与“郁发病”

基于以上认识,我们认为在2017~2019年的上半年,“中风”主要呈现出两种病态:困病,郁发病。

(1)2017丁酉年

2017丁酉年,大运木不及,肝乏天力,三股金气横行(丁不及,金之一;司天之气,金之二;酉,正化,金之三),加之一之气客气太阴湿土,春“生”之道亏欠。(图绪-7)临床中,左侧关脉多见沉象;家长们多反映孩子身高增长缓慢或几乎不长,甚至迟迟不换牙齿;下肢水肿、耳鸣,甚至出现味觉及嗅觉的下降等症状也较往年同期多见。笔者上午门诊常感肩背腰脊重而难支,甚则双上肢困而不欲伸手搭脉,并且见白发长,手心亦较往年干粗许多,最糟心的就是在此重压之下导致“压力性肥胖”,体重上半年增加近十斤。以上这些临床症状,从病机上归类,我们统称为“困”病。“困”字由“木”“口”组成,代表着生机的“木气”被框得死死的,这就是困的病象。

图绪-7 2017丁酉年六气图

因“肝虚肺燥”,故治疗宜养肝不及之血、气,缓金从革之害,扶脾胃。脾胃何以受累?所谓“不克不生”,故木郁则土壅,另外“燥湿互济”,上燥则中清。因此,临床借鉴《辅行诀五脏用药法要》之大补肝汤组方思路,以桂枝、干姜、五味子为基础方。另,“燥”具收敛之用(或问燥灼肺阴,肺失清肃,何故曰燥具收敛之用?须知木郁不生、中湿不升,由此阴火丛生,皆咎于此燥),故治疗非必用“滋阴”,恐其碍及脾胃,“阳生阴长”亦是治则,丁酉年上半年,笔者多用东垣方以解“上燥闭、中清壅、胆肝郁”。

须进一步说明的是,天地自有一套“自衡机制”,上半年的“压制”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减缓了2016年“暖冬”对人体精血的劫耗。

(2)2018戊戌年

2018戊戌年则有所不同,上半年的生机确实被司天太阳寒水给压着,但是,大运为火太过。(图绪-8)这把火时不时煽动一下,给这股被打压的生机以助力,使得整个上半年呈现出此起彼伏的水火相争之象,因此,临床中更多表现为“郁发”病。

图绪-8 2018戊戌年六气图

(3)2019己亥年

2019己亥年的上半年也是困病丛生。一之气客气阳明燥金,致生机不振;二之气客气太阳寒水,致长气不宣,5月上旬立夏节气后仍时降凉雨。(图绪-9)我们可以回想一下,实际上直到5月中旬以后才看到了相对稳定的回暖趋势,因为这个时候进入三之气阶段,此时风已起,之前的困局就被打破了,临床中呈“郁发”象。

图绪-9 2019己亥年六气图

5月中旬,门诊患者脉象及临床症状突现“风火”之象,5月20日笔者在南昌出差,下午大风阵起,新闻报道近两日北京海淀等地阵风风力达7~8级。此后,门诊风火体质人群就诊率明显增加,临床中一派“痞”象丛生,让事情变得复杂的正是“风”。2019年风来得太晚,又来得太快,以至于中焦尚不及升清降浊,而风火已引动,从而呈现出“痞”象,如:

①临床症状,胃痞(餐后胃胀,或伴见胃中振水声、饥不欲食等)的主诉频率极高,于风火体质人群亦多见。同时,多见自汗(头项部明显)、畏风、咽部异物感、头晕、舌辣、尿路感染等症。

②舌象方面,原胖而水滑或白腻舌,出现边尖红,或红瘀点,或剥苔。

③脉象上,原沉弦或沉涩脉出现数象,右侧关尺脉芤,两寸脉(左或右寸)上鱼较前期多见,而余脉仍较沉。

此阶段柴胡剂、泻心汤使用频率增加,小柴胡合小陷胸汤(小柴胡合小陷胸汤含有“泻心汤”的意思,中焦之阴痞,必累及胸中气机之宣畅)、小柴胡汤去人参及生姜加生龙骨、生牡蛎,以及柴胡桂枝干姜汤、生姜泻心汤等三泻心汤,另补脾胃泻阴火升阳汤、苓桂术甘汤等亦契合当下病机。

一年之长夏最易呈现痞象,即太阴湿窒,木火浮游之气不得伏于土中。殊不知,春夏生升之际亦可因太阴湿窒而见痞态。虽发病时空不同、气机升降偏重不同,然其要一也!

进入5月中旬后,临床中脉症多见“风火”象,此后至6月中旬时有大风雷雨天,脉又渐见沉伏,但与5月不同,脉象较前缓和,考虑因“地气上为云,天气降为雨”,人体气机顺应天地气机已然转化,故痞象应气运而解。

4. 症,气口之所在

以下是一个“困”病的案例。

邓氏,女,1973年11月8日出生,2019年2月19日就诊。

初诊:诉自2017年始至今,逢春季,尤其春雷过后,先后出现“尿路感染”“阴部疱疹”和类似“感冒”症状,昨日出现血尿、尿急、尿痛,服用“抗生素”后,今日已无血尿,但尿频、尿急、尿痛,口干,舌淡暗、胖,苔水滑,三脉沉微。

按:立春后一直冷雨不断,昨日(2019年2月18日)凌晨春雷响、凉雨降。

临床予五苓散,桂枝10克,白术10克,茯苓10克,泽泻10克,猪苓10克,3剂。

二诊:诉尿频、尿急、尿痛明显好转,但阴腹部出现疱疹,舌淡暗、胖,三脉沉数。

考虑方药中桂枝引动相火所致。予桂枝3克,白术10克,茯苓10克,泽泻15克,猪苓15克,7剂。三诊:诉小便不利及阴腹部疱疹已愈,舌淡暗、胖,脉沉、和缓。脉沉、和缓较前“脉沉微”,已见“清气升”之象。

跟大家分享这个病例是因为其中有几点很值得我们深思且能够给我们一些启示:一是发病时间,再一个是病位。

(1)患者连续三年发病,而且都是在春季,都是在春雷过后,为什么会这样?

患者出生于癸丑年,体质本就很寒。而这三年的春天都是“倒春寒”,自然会加重她体内气机的郁滞,而为何在春雷过后出现这一系列症状呢?震为雷,“万物出乎震”,春雷能够引动自然界蛰藏的能量,自然也会导致人体内出现阴阳交争之象,甚至是“郁而发之”之象。

(2)再看病位:先是膀胱腑,接着是阴部皮肤,最后是太阳表,大家想一想这是一个疾病渐进的过程吗?

根据刚才的分析,我们知道这是一股遭受十面埋伏的郁气,因为春雷的引动而郁得以发,这股郁气从太阳膀胱腑病开始到太阳经病截止,中间过渡了一个厥阴。所以,很显然这不是“病进”,而是“自愈”的过程!这就给了我们一个启示:临床之病症,或许是风受困后进而郁发的这股气之“异动”,“郁气”自身在寻找突破口;病位之所在,正是气口之所在。

5. 风善行而数变

实际上,临床中困病的表现相对单一,治疗起来也并不是那么复杂,而真正复杂的其实是郁发病。同样,我们可以借助自然界气候、物候的变化去认识郁发病,比如台风。

我们都知道,登陆我国的台风主要形成于南海及西北太平洋上,而寒潮和台风的关系,正如中医里的一对阴阳。2018年上半年,当一波一波的寒潮大举来袭时,4月、5月的南海和西北太平洋上却整整两个月没生成任何台风,这就呈现出一种阴阳失衡的态势了。那么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副热带高压(图绪-10)太霸道了!它像高压锅一样,压死了这片海域上任何一个想要转圈圈的热带气旋,而我们知道台风的实质就是一个热带气旋,如今直接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不仅如此,外面的风也进不来,印度洋上的西南季风就被它挡在门外。所以,副热带高压又被称为台风的“南霸天”。

图绪-10 副热带高压

5月24日南海和西北太平洋表层的海温已非常高,可惜“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因此,四月、五月的南海和西北太平洋上所呈现的就是这样一种“郁”的象。那么怎么办呢,就这样一直阴阳失衡下去吗?

5月17~23日,仅一周内阿拉伯海(图绪-11)一连生出两个飓风:沙迦和梅库努,这两个飓风的出现直接扣动了“印度洋水枪”西南季风的扳机,推动着西南季风向南海和西北太平洋进攻。

图绪-11 西南季风郁而发之

梅库努和93B 拉动西南季风在北印度洋全面爆发图示(底图来自earth)

图绪-12是6月初,西南季风在南海及西北太平洋的进攻态势,从图上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此时西北太平洋上的台风胚胎已经形成。风起来了,于是之前的困局被打破了,阴阳失衡的状态得以调和了,这就是“郁而发之”之象。

图绪-12 西北太平洋上困局打破

图片来源:“中国气象爱好者”自媒体(下文简称“中国气象爱好者”)
根据ECMWF数据制作

古人说“风善行而数变”,这其实是一个“标本”的问题。风的善变只是一个标象,而根本在于被困的这股气流在力图突破当下的“困”境而四处找寻着出口。这个道理与那个困病案例的病机是一样的。

2018年类似这样的“先郁而后发之”的气候现象是非常多的,相应地,临床中郁发病也是层出不穷。2018年一之气阶段,笔者无意间于右侧乳下胁腹部发现一片状潮红斑(图绪-13),胁背部见散在片状潮红斑(图绪-14),局部无热、肿、痛等不适,未曾引起重视,未进行任何治疗。至八月中旬始终隐忍而不发越,只见潮红斑,其间既无丘疹水疱,也无明显神经痛,遂寻求中西医协同治疗:梅花针叩刺后拔罐(图绪-15、图绪-16);柴胡桂枝干姜汤加减;甲钴胺。

图绪-13 胁腹部片状潮红斑

图绪-14 胁背部片状潮红斑

图绪-15 梅花针叩刺

图绪-16 拔罐

一周后仍未见改善,遂终止治疗,至次年2019己亥年五月后自行消散。

2018年带状疱疹的发病率其实挺高的,仅我们团队就有近1/6的医务人员出现带状疱疹,而且都发生在右侧胁肋部附近,经中西医协同治疗后皆痊愈。而笔者的带状疱疹始终隐忍而不发越,也有同事建议药下重一些,比如麻黄附子细辛汤等,将它彻底发出来,但是我想着既然也没什么痛苦不妨观察一下,此疱疹既咎于“郁”而生,必可借“发”而愈。于是索性不再做任何干预,到了2019年的五月中旬后,疱疹自行消失得干干净净。

说完了2018年,接下来我们看看2019年的郁发情况,除了南风天,2019年有一个非常突出的郁发现象就是雷电。

据广西三维闪电监测网数据显示,6月9日上午8时~6月10日上午8时,柳州全市共发生总闪21392次。从时间分布上看,闪电活动呈双峰分布,9日上午10时~下午1时之间有次小高峰,9日晚7时~晚11时闪电活动最为活跃,4个小时闪电频次约有1.3万次,形成一次大高峰。其中在9日晚9时~9时59分这个时段,闪电频次达到峰值,为5400次。

(南国今报 2019-06-11 08∶11)

6月9日那一天,“最活跃时,4个小时闪了1.3万次”。雷电是什么?《太师诚意伯刘文成公集》说:“然则雷何物也?曰:雷者,天气之郁而激而发也。阳气团于阴必迫,迫极而迸,迸而声为雷,光为电,犹火之出炮也。”可见,雷电就是一种郁发现象。那段时间全国各地都出现了暴雨、冰雹、大风等强对流天气。这些“强对流天气”,都是郁发象!

据应急管理部的初步统计,因为近期猛烈暴雨天气引发洪涝灾害,导致浙江、福建、江西、湖北、湖南、广西、贵州7省(自治区)41市(自治州)163个县(市、区)241.6万人受灾。北方多地则出现冰雹大风等强对流天气。

(天气网 2019-06-10)

就在同一时期,我们的门诊患者舌脉象及临床症状同样出现了明显的“郁发”之象。舌象最明显的变化是“点刺”和“剥苔”的出现和增多。点刺,往往伴随厚腻苔出现。

这些在舌质上不同部位出现的“点刺”和“剥苔”不就是郁发点,不就是气口之所在吗?(图绪-17)

图绪-17 患者舌象的郁发之象

[a、b:“点刺” —郁发点;c、d:“剥苔” —气口(决堤)]

而临床症状中,“郁发”象主要表现为汗证和咽部症状。

2019年五月中旬以后,门诊猛然多了很多汗证的患者。其实,那段时间里不仅是患者,包括我们自己也基本上是动则汗出,以头面及胸背部为主。初始之时笔者真的很郁闷,想着带状疱疹经过一年多的时间终于好了,紧接着又来了这么个汗证,因为我的体质向来很少出汗,即便是在三伏酷暑天里,而五月中旬后的那段时间简直是动则汗如雨下。

中医是如何认识汗的呢?《素问·阴阳别论》曰:“阳加于阴谓之汗。”《伤寒溯源集》则解释得更为通透:“夫人身之汗,犹天地之阳气,为阴气所遏而为郁蒸,阳气屈伏之甚,则阳蒸阴而上腾,是为地气上升。升者,云也,阳气所蒸之阴气也。至升而已降,降者,雨也,即蒸腾之阴气,随阳气而下降也。”《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云:“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雨出地气,云出天气者是也。天地之阳气得伸,阴气得平,郁蒸化而为清宁矣。”又曰:“天地之气郁,则阳蒸阴而为雨;人身之气郁,则阳蒸阴而为汗。”可知,阳气为阴气所遏,而阳郁不伸,郁阳欲伸,则与阴相薄,即“阳加于阴”,成“蒸”象。此郁蒸之势至“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方止,即“郁蒸化而为清宁”。自然界中,雷雨前,天地郁蒸而闷热,雷雨后化而为清宁。雷电亦是阳气出地,与阴气相薄所致。

所以,作为医者当心中了了,并不是所有的汗证都须要进行干预,至少在那段时期,出汗,对绝大多数人而言不是一件坏事,说明整个上半年压在我们身上的“寒抑得开,阳郁得伸”,这是天地的“自愈力”对人体的影响。因此,科室医务人员都鼓励患者多到户外活动,无厌于日,少开空调,为的就是更好地借天之力调和营卫以“得汗”。如此,则上半年的郁气才能发出来,人体终能回复清宁。须要进一步说明的是,鼓励“得汗”,指的是从郁到发的过程,而非发而太过导致的汗泄现象,那是个病理象,须要进行治疗。

临床中除了汗证,还有一个非常突出的症状,就是咽部症状,2019年不论成人还是孩子,咽部不适的症状异常高发:咽中异物感、急性化脓性扁桃体炎;检查常见咽部充血,双侧扁桃体肿大(多右侧明显),或扁桃体表面及咽后壁白色脓点或脓膜覆盖。发病率高、脓膜覆盖范围大,严重程度较往年高。(图绪-18~图绪-20)

图绪-18 咽部充血

图绪-19 右侧扁桃体白色脓点

图绪-20 双侧扁桃体肿大

《世医得效方》曰:“咽接三脘以通胃,故以之咽物;喉通五脏以系肺,故以之候气。”《内经》曰“喉主天气,咽主地气。”孙一奎曰:“凡《经》言喉痹者,谓喉中呼吸不通、言语不出,天气闭塞也;云咽痛、嗌痛者,谓咽喉不能纳唾与食,地气闭塞也;云喉痹、咽嗌痛者,谓咽喉俱病,天地之气并闭塞也。”

何以己亥年咽部症状高发?《临证指南医案》曰:“《内经》云,一阴一阳结,谓之喉痹。一阴者,手少阴君火,心之脉也;一阳者,手少阳相火,三焦之脉也。夫二经之脉,并络于喉,故气热则内结,结甚则肿胀,胀甚则痹,痹甚则不通而死矣。即今之所谓喉癣、喉风、喉蛾等类是也。推原十二经,惟足太阳别下项,其余皆凑咽喉。然《内经》独言一阴一阳结为喉痹者,盖以君相二火独胜,则热且痛也。”南政己年,如筑长城,匈奴虽不得犯,然春风更难度玉门关,己亥风火相煽,直如奔马,欲度而不得,憋屈撒泼而“横”于上,此即“天地之气并闭塞”之形象,故颃颡为病。

《医述》曰:“治喉痹之火,与救火同,不容少待。《内经》火郁发之。发谓发汗,然咽喉中岂能发汗?故出血者,乃发汗之一端也。”然“出血”,还是治标,其本在南政己土,笔者2019年临床用药多加鸡内金3~15克,泻己土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