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帝(一)

“王,目王已经同妖王会面,怕不日将展开反攻,我族大祭司算出此战必败,但若我族可以撑过五年,将迎来全面反攻的好时机。”那是一个拄着拐棍身形佝偻的老者,他的苍老不足以支撑他的站立,矮小的身体全都依靠那根拐棍撑着。

站在老者身边的那个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正在盯着池塘里的黑鱼,池子里一条弱小的黑鱼在和一条肥硕的大它几倍的黑鱼追逐撕咬,那中年男人面露思索:“目王……,那就撑五年,终究还是要去求上清宗。”

元清雨是在延琛离去不久后醒来的,她很疲惫。她感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一个披头散发满脸胡茬的青年男子每天都会给她擦脸擦手,还会一勺一勺的喂她白粥,那米粥淘的不是很干净,咽的时候粥里夹杂的糠皮有些划嗓子,但她还是艰难的咽下。元清雨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她明明记得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跑去乾宫去找父皇,但见没见到父皇父皇到底是否还活着元清雨想不起来了。元清雨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检查自己的身体,还好还好,腿没断;元清雨又摸摸屁股,还好还好,屁股也在。元清雨又看了看自己左手虎口上的那颗守宫砂,守宫砂也在,那说明处子之身还在。

元清雨开心地笑了起来,元清雨笑起来是那么美,小小的梨涡,弯弯的眼睛,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要是延琛看见,准得喷鼻血。毕竟延琛第一天来到这个破旧小院就领略了元清雨修长的美腿对他的杀伤力。延琛在把元清雨放到床上时不小心把裙子的下摆蹭上去了,延琛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元清雨的腿,延琛端详了元清雨浑圆的膝盖好久,他觉得活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这么光滑如鹅蛋般的膝盖,还有元清雨那一双布满伤口却依旧是玲珑的小脚。延琛当时顿感口干舌燥,一股温热滑过人中,延琛一擦,瞪眼一瞧,手背上是流的鼻血。吓得延琛以为自己是背元清雨这小胖妞背太久体力不支加劳累过度加上火,喝了好几顿的白粥,当然,也给元清雨一连喂了好几顿白粥。

元清雨回想着梦里发生的一切,思索间元清雨穿鞋下了地,看到了摆在床边还未来得及倒的洗脸水,她看到了和梦里那男子手里攥着的一模一样的白色脸巾,“难道梦里发生的都是真的?”元清雨眼睛里有着大大的疑惑,到底是还在梦里,还是真实发生的。元清雨用劲儿掐了掐脸,“嘶!”,看来真的是在现实中。此时的延琛正坐在小酒馆里喝酒,他喝的很开心,这还是好多年来第一次如此畅快地喝酒。

一个肥头大耳的镖客对着一旁的瘦个子同伴说:“我王老二这一趟走镖可听到了不少好消息,你想不想知道,魏六,你这趟可是没走镖,想知道消息你就请我吃顿好的,把我这肚子伺候好了,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那瘦子看着羸弱,笑声却中气十足:“哈哈,好你个王二,我不请你你那大嘴巴也到处乱说,既然你都说了,小二,上半只烤全羊。”小二赶忙搭话:“好嘞,您稍候。”说完小二就小跑着去后厨了。

“就知道你魏六最仗义,来!干一碗!”胖子和瘦子干掉了碗里的酒。

“王二你看,东南角那娃娃怎么穿的如此单薄,而且怎么只喝酒不点下酒菜,只怕是窘迫又爱喝酒之人,虽然元国这个时候不太冷,但是穿这么少,只怕夜里感染湿寒。”瘦子压低了声音,两人的目光向着延琛的方向,小心地打量着。

“行走江湖谁没个难处,这娃娃一看之前就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你看那单衣的布料,那可不是寻常人家能穿得起的。”王二同情这个可怜的年轻人,其实延琛兜里揣着二十精金,买下他们的镖局还绰绰有余。“不如把他也叫过来一起吃,权当结个善缘。朋友多了路好走,你说是不是。”说着说着王二便要起身吆喝延琛,没等起身就被魏六又拉回,“你这凶样子,再把人吓跑了,我去,我去就行。”

魏六一步一步庄重的走到延琛身前,不知道的还以为哪里的教书先生到酒馆了,延琛此时正复盘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全神贯注地盯着地板,好似失了神一般,魏六见这年轻人对自己的到来熟视无睹,便轻轻叩了叩延琛的桌子,延琛吓得差点儿从桌子上跳起来。“阁下有何贵干。”延琛起身拜首,魏六觉得这年轻人相貌平平却有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气质,魏六心里觉着这年轻人绝不是寻常之辈。

“小友想必初来此地,不知可否方便与我二人吃个便饭,扯扯淡吹吹牛,好不快哉。”魏六见延琛有些犹豫,连忙补充道:“小友大可放心,我请客,酒管够!”魏六还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延琛觉得这陌生人有着几分可爱,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人,就应和了一声同王二和魏六坐在了一起。延琛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了解,他必须抓住这个契机。三个人都觉得有些尴尬,延琛先打开了话匣子:“在下来到皇城,是想寻一种神奇的棺材,这棺材可以长时间保持尸身不腐,叫……叫……什么来着。”延琛假装自己一知半解,还尴尬的挠了挠头。

王二干了一碗酒,不假思索就抖落了出来:“斗棺,来元国购买这种棺材的人数不胜数。小友,这斗棺可是极其昂贵,据传是用元国祖地舟山山下百年极寒之木制作而成,价格极其昂贵,一副就是一块精金,那可是一块精金,不过买倒也不难买,这店铺好找,喝完酒我二人带你去买便是。”

延琛觉得这胖子豁达直白,是个值得深交的人,意欲结交:“敢问二位名号,看二位比我年长,在下叫一声仁兄,不知可否?”

“哎~,这是什么话,不用瞎讲究,我们俩都是粗人,你若看的起我,你就叫我一声哥哥,以后在皇城这地方,我罩着你。”王二有些醉了,声音越发的洪亮。店家把半只烤全羊拿上来了,装在一个大盘里,大盘里羊肉早已被撕开,撕成了一块一块的。

“在下,姓元名琛,朝云郡人。”

“哦?元姓,你莫非是皇室中人?”魏六心底起了疑惑,元姓是皇族姓氏,除了皇族,断然不可能有姓元的,此子身份有疑。元国人尽皆知斗棺,既是朝云郡之人,自应知晓斗棺如何购买。

延琛察觉到了一丝不妙,心里暗道:糟糕,随口一说,只怕是纸包不住火,露馅了!“在下并非皇族,只是受先祖荫蔽,先祖是远征康国而亡的元弘将军,元弘将军本不姓元,因抵抗康国有功,圣上赐姓,后家道中落,但姓氏依旧姓元。”延琛面露追忆之色,幸亏跟随皇叔多年,了解元国军中将领。

魏六不知真信还是假信,“哦”了一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阁下是元弘将军之后。”只怕这元琛另有身份,这话半真半假,只不过如今战乱频仍,为了保护自己及倒是也情有可原,本就是萍水相逢,自然没必要将身世和盘托出。

王二觉得魏六是在刁难延琛,急忙解围:“快吃快吃,饿了许久了,就馋羚城的烤全羊,我先吃。”王二招呼着延琛和魏六,自己先抓起了一块肋排,也不管那肋排有些烫,直接啃了起来。延琛也放开手脚吃了起来,他也饿了,只是心里还念叨着元清雨,不知道她醒来没,醒来有没有发现元仁帝的尸体,她此时饿不饿。延琛不知道脑子里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念头,明明自己只是与元清雨认识几天,就如此关心人家,还有没有一个皇子该有的架子了。不过元清雨也是元国的长公主嘛,关心人家也是应该的,再说自己是关心自己的妃子,有何不可。

“二位哥哥,近日怎么不见这城中巡逻的守卫军,我记得我初来时,这羚城守备极其严密。”延琛要试探这元国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皇帝暴毙都影响不了这城中居民的生活呢,一切反倒是井然有序。

魏六似乎早就知道延琛会问这城中防备的问题,其实这已经是元国人尽皆知的秘密了,“想必此时先帝已经魂归故土了,此时应是巳午之间,先帝遗诏怕是很快要应验了。”

延琛一脸错愕,这魏六怎么知道元仁帝已死,仿佛早已知晓,他说的先帝遗诏是什么鬼,难道这遗诏是元仁帝早已知晓自己死亡的那天!就算是以占卜之术占卜,也不可能计算的如此精准。以康国国师的能力都算不出康国的国运,这元仁帝却能知晓身后事,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延琛没有打断魏六的诉说,魏六像是在讲一个故事一样,娓娓道来,语气里夹杂着几分悲哀:“三月前,先帝秘密颁布一道圣旨,不知是什么圣旨,在这道圣旨颁布之后,羚城的守备军开始分批次逐渐撤走,没人知道这支军队去往何处。”

魏六叹息一声,继续道:“就连戍卫京城的军队也开始秘密消失,只留下少数军队维持秩序,兼管城门防务之责……”魏六的思绪被打断了,他感应到了先帝遗诏。王二也似有感应一般,两人都不约而同如傀儡般走出了酒馆,延琛也赶忙追出,这大街上早已跪满了人,这些人都面朝皇宫的方向,目光呆滞、神情迷惘。王二魏六直接面朝皇宫跪倒,同其他人一样目视着皇宫的方向,眼里尽是迷惘。延琛却没有受到影响,但是心口处的金色令牌却突然飞到空中,消失了。

元国皇帝在生前都会立下遗诏,遗诏会在特定的时刻以金龙浮现,这金龙代表皇族意志,向子民传达先帝遗志,元国的子民都知道这金龙的出现代表着新皇的诞生,旧皇的离去。此时,一条条硕大的七爪金龙突然出现在元国的各个郡的天空中。

舟山

山体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声响好似晴天暴雷,一条巨大的金龙从山顶飞出,伴着耀眼的巨光,山脚下的一处茅草屋里有一道身影赶忙跑出,那老者显然对金龙的出现早有预料,在山体的震动下,茅草屋应声倒塌。

那老者看向天空上飞舞的金龙,喃喃道:“终是命数……”老者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朝云郡

韦途看着天空中气势磅礴的金龙,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皇上不让他前往羚城,一定是有缘故的。只是不久之后那金龙传递出的声音,让他意外。

“吾等拜见吾皇!”延琛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声音,猜想元清雨一定会成为元国历史上第一位女帝,那要是她成了皇帝,不认这门亲事,怎么办。

“只怕元清雨会重整军队,到时只会生灵涂炭,两国再现交战之乱。”延琛盯着天上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