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流

猛虎帮内，帮主赵天雄，一位年约五十，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浑厚的中年男子。

正背对着书房门口，望着墙上悬挂的猛虎下山图。

他的心腹，战堂堂主周坤，恭敬地站在身后。

“周坤，消息确认了吗？”赵天雄的声音低沉。

“帮主，确认了。”

周坤低声道，“家主那边传来的消息想必不会有假，李家在郡里的靠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个时候他们自顾不暇了。”

赵天雄缓缓转身

眼中精光闪烁：“好！真是天赐良机！野狼帮仗着李家之势，以往没少给我们和王家下绊子。如今李家势颓，正是我们报仇雪恨，扩张地盘的时候！”

周坤谨慎道：“帮主，您的意思是？”

“家里肯定也是有了对李家的想法，就算不能吃光他李家，也要让他狠狠的出口血。

等晚上我回去见见族长。

光靠我们猛虎帮一家，难免损失太大，而且容易让王家和飞鹰帮坐收渔利。”

陈天雄冷笑道，“我已经派人秘密接触了飞鹰帮的王帮主，先联手，把野狼帮这块肥肉啃下来！

至少要让他们在奉安县除名！”

周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属下明白。那我们从何处着手？”

“先从试探开始。”

赵天雄走到桌案前，“让下面的人，找个由头，去碰一碰野狼帮的场子。

看看他们的反应，也看看李家的反应。

如果李家无力维护，或者外强中干……那接下来，就是雷霆手段！”

收完例钱，林黯在茶楼雅间里仔细清点着今天的收获。

赌坊五两，青楼五两，外加老鸨私下塞的二两“孝敬”，这便是十二两雪花银。

这还不算其他一些零散店铺和摊贩的例钱，加起来也有几千文。

他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块，发出细微的碰撞声，这是权力和力量最动听的回响。

作为清水街的小头目，他明面上的月例是五两，但真正的大头，正是这些底下产业的“供奉”和“孝敬”。

刨去需要打点上面大头目张威的部分，以及分润给手下弟兄们的辛苦钱，落到他林黯口袋里的，每月至少有十几两。

这足以让他在清水街活得相当滋润，拥有这处二进的院子。

穿着体面的绸布衣裳，餐餐有肉，偶尔还能去赌坊玩两把，或者去青楼找相熟的失足少女聊聊人生理想。

他小心翼翼地将大部分银子锁进床头的暗格里，只留下几块碎银和铜钱在身上花用。

在这个世界，钱财不仅是享受，更是修炼的基石。

购买药浴材料、请教头指点、购置更好的兵刃，哪一样都离不开真金白银。

他在炼体中期已有两年多，距离后期也不远了，连他的上级大头目张威也才炼体后期。

至于其手下另外两个小头目也是中期的实力，或许再攒上一两个月的钱，就能去买那副对冲击炼体后期有奇效的“壮骨散”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克制的敲门声。

“头，是我，赵干。”门外传来副手的声音。

林黯眉头微动，赵干通常不会在这个时辰来打扰他。他起身开门，只见赵干脸上带着汗水。

“怎么了？”林黯侧身让他进来，随手关上门。

“威爷派人来传话，让所有小头目即刻去他府上议事。”赵干压低声音，“看传话兄弟的脸色，似乎有要紧事。”

大头目张威？

紧急议事？林黯心念电转。

帮派里平时各管一摊，除了每月固定上交供奉和例会，很少会如此紧急召集所有小头目。

他立刻意识到，恐怕是上面有什么不寻常的动向。

“知道了。”林黯神色不变，“你去叫上阿强和阿飞，在门口等我。”

“是。”赵干应声而去。

林黯回到屋内，迅速将随身的短匕在靴筒里插好。

无论何时，身处帮派之中，保持警惕和一定的武力准备总是没错的，毕竟从心是人的本能。

张威的住处不在清水街，而在更靠近城西的一片区域，那里是猛虎帮势力较为集中的地方。

一座三进的大宅院，大门门口站着两名气息彪悍的帮派成员，虽然还未正式踏入炼体，但也是身手不错的练家子。

林黯带着赵干三人来到门口，通报之后，独自被引了进去，赵干三人则在门外等候。

议事厅内，气氛有些沉闷。

除了张威尚未到场，另外两位管辖着不同街道的小头目已经到了。

彼此之间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并无太多交谈，毕竟今天感觉有事情发生，没有像平时那般的气氛聊天。

片刻后，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身穿锦袍，面容粗犷的张威走入厅中，在主位坐下。他目光扫过在场三人。

“人都到齐了。”

张威声音洪亮，开门见山，“刚从帮主那里回来，有重要的决定要告知你们。”

众人精神一振，屏息凝神。

张威看着手下三位小头目，沉声道：“帮主有令！近期，需对野狼帮进行报复，同时飞鹰帮也会展开对野狼帮的报复”

和飞鹰帮配合？

林黯心中一震，这消息比单纯的报复更令人惊讶。

猛虎帮和飞鹰帮和野狼帮因为各自地盘利益问题素来不和，摩擦不断，如今竟要联手对付一家？

看来上面是铁了心要动野狼帮，甚至图谋更大！

这背后的水，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深。虽然他不清楚具体缘由，但敏锐地感觉到，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张威继续道：“你们各自的地盘，多少都和野狼帮的场子接壤。

都给我想想办法，找出头的椽子，找个合理的借口，去碰一碰！

记住，要占住理，至少是表面上的理！

谁要是能把事情办得漂亮，让野狼帮吃了亏还说不出口，我重重有赏！

到时候，从野狼帮手里抢过来的地盘和生意，优先给立功的人管！”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另外两位小头目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神中闪烁着贪婪和跃跃欲试的光芒。

林黯心中念头飞转。清水街相邻的，正是野狼帮管辖的“黑水巷”，那边同样有赌坊和暗窑，生意兴隆。

如果能借此机会立下功劳，不仅能在威爷面前更进一步，或许还能获得更多的钱财和帮派的高级功法。

突破炼体后期指日可待！风险固然有，但机遇更大！

“都听明白了吗？”张威沉声喝道。

“明白了，威爷！”三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从张威府邸出来，其他两位小头目各自匆匆离去，显然是急着回去谋划了。

林黯走在回清水街的路上，把刚刚会议的内容告诉了三个手下。

赵干跟在身后，低声问道：“头，我们……要对黑水巷动手？”

林黯没有直接回答，

反问道：“赵干，如果我们同时在他们最赚钱的赌场和青楼里

‘客人’因为他们的服务不周而‘合理’地闹起来，场面失控，打了他们的人，砸了点东西……

你说，黑水巷的负责人，是该先顾哪头？

是忍气吞声，还是立刻调集人手强硬镇压？

而且如果不仅仅是黑水巷，而是野狼帮所有的街道呢？”

赵干眼睛一亮：“头，您的意思是，双管齐下，让他们首尾难顾？

只要他们反应过度，或者处置不当，我们就有了继续发难、扩大事端的借口？”

林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错。

赌客输红了眼闹事，嫖客争风吃醋打砸，都是‘常事’嘛。

我们只是‘恰好’有弟兄在附近，看到野狼帮的人‘欺负’客人，看不过眼。

‘被迫’插手维持一下秩序而已。

只要第一把火点得旺，烧得他们焦头烂额，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他抬头望向黑水巷的方向，眼神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毒蛇。

“回去立刻安排，找两个机灵点、面生的外围兄弟，再挑几个能打敢拼的正式成员准备好。

给我仔细摸清楚黑水巷赌坊和青楼换班、人手布置的规律。时机一到，同时动手！”

平静已久的奉安县，三足鼎立的平衡即将被打破。

而这场风暴的前奏，或许就将从清水街对黑水巷这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开始。

他林黯，必须要在这场即将到来的乱局中，为自己搏一个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