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妥协
- 长生从帮派小头目开始
- 养头蜗牛
- 3508字
- 2025-11-12 10:38:10
与此同时,李府深处。
虽已年近六旬,但李家家主李崇文因先天境界雄厚气血的滋养。
看上去不过四十许人,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精光内蕴。
他并未入睡,身着常服,在书房中缓缓踱步。
管家李福,一位气息沉稳、目光锐利的后天后期高手,正躬身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黑水巷刚刚平息的冲突细节。
“……冲突约一炷香,杜杀带队抵挡住了张威和飞鹰帮‘毒蛇’的联手压力,我方伤亡略低于对方,但‘金钩坊’和‘怡情院’门面有所损毁,短期内生意会受影响。”
李福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王家和赵家……果然按捺不住了。”
李崇文停下脚步,轻轻叩着花梨木的书桌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脸上看不出喜怒,“这次派出猛虎帮和飞鹰帮来试探,还好我们提前从郡城得到了些风声,有所准备。郡丞大人那边的消息,看来他们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了。”
他沉吟片刻,对李福吩咐道
“通知下去,家族库房里那批从南边新到的、尚未登记的贵重药材和丝绸,连同近三年的核心账册副本,明日一早,由三房的老三亲自带队,多派好手护送出城,暂避到城外西山下的田庄密库。
还有,家族里那几个天赋不错、有望冲击先天的年轻子弟,以游学或访友的名义,三日内必须分批离开奉安县,去他们河间府的舅舅家避一避风头。”
侍立在书房门外,身穿劲装的护卫首领忍不住探头,脸上带着一丝意外:“家主,情况已经如此危急了吗?我们李家在奉安县经营百年,难道还怕他们……”
李崇文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稳:“未雨绸缪罢了。
赵家和王家不过是投石问路,他们也在观望郡城那边的风向最终会如何,以及……上面对李家的态度。
我李家虽暂处下风,但百年根基犹在,还没到任人宰割的地步。不过,猛虎搏兔亦用全力,危险来临之前,早做准备总没错。
记住,活下去,保住种子,才有将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和不易察觉的疲惫:“备车,天亮之后,我要亲自去拜访赵家主和王家主。有些代价,现在付,比将来既损失有生力量又被迫付出更多,要划算得多。”
次日,赵家“百煅堂”后院,一间守卫森严的暖阁内。
奉安县三大家族的家主,罕见地齐聚一堂。
赵家家主赵元魁,身材高大,面容粗犷,一身锦袍也掩不住那股草莽起家的悍勇之气,他本身也是先天中期的高手。
王家家主王明远,则是一副富家翁的模样,面团团总带着三分笑意,但细小的眼睛里时常闪过商人的精明与算计,修为亦是先天初期。
而李崇文坐在他们对面,气度沉凝,如古松临渊。
暖阁内茶香袅袅,气氛却远比外面的天气要冷。
“赵兄,王兄,明人不说暗话。”
李崇文率先开口,声音平和,“昨夜小儿辈们不懂事,有些摩擦,伤了和气。我李家管教不严,在此向二位赔个不是。”
他微微拱手。
赵元魁哈哈一笑,声若洪钟:“李兄言重了!帮派间的些许争执,如同小儿打架,当不得真,我们做家长的,总不能也跟着下场吧?”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王明远笑眯眯地接口:“是啊,李兄。不过呢,这摩擦既然发生了,总得有个说法,不然底下人心不稳啊。
听说野狼帮的弟兄们,火气是大了点……”
李崇文心中冷笑,知道这是要开始讨价还价了。
他直接抛出了条件:“二位兄台,为了表示我李家的诚意,也为了奉安县的安宁。
西市那三间‘永昌’绸缎庄、‘金钩坊’隔壁的那家‘得意楼’赌坊、以及南城的两家‘春意阁’和‘红袖苑’。
还有与之相连的三条小街的管理权……从即日起,我李家退出,交由赵兄和王兄商议处置,如何?”
这个让步不可谓不大,虽然没有让李家伤筋动骨,可是这样的损失对李家来说也是够肉疼的。
西市的绸缎庄是日进斗金的旺铺,那几家赌坊青楼更是帮派的核心财源之一。
赵元魁和王明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满意之色。
这次出手,都没有动用真正的核心力量针对李家,只是底下的帮派的试探,就换回了这些,对于赵王两家这完全是意外之喜,本以为起码得手底下见了真章李家才会退让。
李家这次,看样子还是上面得压力太大了,让他做出了这样退让得决定,是真的出血本以求暂时安稳了。
王明远捻着手指上的玉扳指,笑道:“李兄果然快人快语,深明大义。
如此,甚好,甚好。都是为了奉安县的和谐嘛。”
赵元魁也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既然李兄有此诚意,那我赵家自然也没话说。
帮派那边,我会约束天雄,让他们安分些。”
一场看似剑拔弩张的危机,就在这暖阁的三言两语间,以李家的战略性退让而暂时消弭。
然而,三人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
就在李崇文离开赵府不久,王明远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受邀来到了赵家的一处别院。
屏退左右后,王明远脸上的笑容收敛,低声道:“赵兄,李家这次让步虽大,但恐怕是缓兵之计。”
赵元魁冷哼一声,把玩着一对铁胆:“当然是缓兵之计。李崇文这老狐狸,是以空间换时间,等待郡城那边的转机。
不过,他既然让出了这么多肥肉,不吃下去,岂不是对不起他一番‘美意’?”
“赵兄的意思是?”
“先消化掉这些地盘和产业。”
赵元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把我们的人安插进去,彻底掌控。至于下次出手……等郡城那边确认李家靠山彻底倒台,或者,等我们找到更好的借口。
比如,野狼帮的人‘不小心’伤了我们哪家重要人物?或者,李家的货船‘意外’沉了?机会,总是有的。”
王明远微微颔首,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赵兄高见。那我会让飞鹰帮那边配合的……”
次日傍晚,消息传回了猛虎帮总部,随后层层下达。
张威再次召集了手下三位小头目,脸色比起昨日缓和了不少,但依旧带着一丝不甘。
“上面传下话来了,”张威的声音在议事厅内响起,“李家让出了西市的三间绸缎庄、‘得意楼’赌坊、‘春意阁’和‘红袖苑’两家妓馆,还有三条小街的管理权,作为此次事件的‘补偿’。
帮主和飞鹰帮的王帮主已经同意,暂时……收手,各堂口约束手下,不得再主动生事。”
议事厅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和议论。
有人明显松了口气,毕竟连续的火并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和伤亡;有人则像林黯一样,眼中闪过未尽兴的神色以及一丝意外。
毕竟二对一优势在我,而且这次野狼帮与李家似乎退让的让人意外,昨天的对战明明没有吃很多的亏。
“威爷,这就完了?我们昨晚可是折了兄弟!难道就这么算了?”
一位脾气火爆的小头目忍不住拍案而起,他手下损失最为惨重。
张威瞪了他一眼,呵斥道:“你懂什么?这是上头的意思!见好就收!李家和野狼帮既然肯割下这么一大块肉,说明他们也知道疼了,暂时服软了。
再逼下去,就是不死不休,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李家这头猛虎?
到时候官府为了面子也不会再坐视!能把这么多好处实实在在吃进嘴里,已经是赢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当然,死了的兄弟,帮里不会亏待。
每人抚恤二十两银子,受伤的根据伤势轻重,赏一两到五两汤药费。另外,帮主有赏,昨晚参与行动的,小头目赏银五两,所有正式成员,每人赏银二两,外围成员赏五百文!林黯,”他目光转向林黯,“你昨晚表现不错,处理得当,而且受伤了,额外再赏你五两!”
听到有实实在在的赏银,厅内的不满情绪顿时平息了大半。帮派混混,刀头舔血,求的不就是财货和上位吗?
林黯起身,恭敬地接过张威推过来的十锭一两的小银元宝,这就是十两银子入手。“谢威爷赏!”他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喜色。
从张威府邸出来,怀里揣着沉甸甸的赏银,林黯心中的那点失望很快被更实际的打算取代。
十两银子,加上他之前积攒的差不多四十两,总共已有五十两之多!
而那副他心心念念的“壮骨散”,据他所知,城东“百草堂”的售价正是十五两银子,可以多买一副备用,再买些蕴养的药膳提前调整好身体的状态!
他没有丝毫犹豫,回家拿完银钱,直接绕道前往城东。
在“百草堂”,他验看了银钱,小心翼翼地从一个药师手中,接过了几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散发着淡淡苦涩药味的小包。
握着这几包价值不菲的药材,林黯心中一定。
回到清水街自己的二进小院,关紧房门。
他没有立刻使用这“壮骨散”,而是将其郑重地放入暗格,与剩下的二两多碎银放在一起。
风暴的前奏似乎因李家的妥协而暂时平息。
但林黯知道,裂痕已经产生,平衡已被打破。
野狼帮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只看何时、以何种方式报复。
而猛虎帮和飞鹰帮之间那脆弱的“临时合作”也早已名存实亡,下次见面,恐怕依旧是刀兵相向。
奉安县的暗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更深、更黑暗的地下汹涌流动,等待着下一次爆发的契机。
他摸了摸左臂上已经包扎好但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口,眼神愈发深沉冰冷。
这次冲突,他见识了野狼帮的韧性和狠辣,也感受到了自身实力在真正混战中的局限。
炼体中期,在小头目这个层面或许够用,但想要在更大的风波中保住性命,乃至攫取更多权力和利益,还远远不够!
提升实力,刻不容缓。
他暗自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今晚,他就准备药浴,冲击炼体后期!
只有更强的力量,才能在接下来必然更加激烈、更加残酷的纷争中,活下去,并活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