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路摇摇头,负手走出来了厨房,走到了后院的地方,几个大汉正将被砍的七零八落的猪牛肢解,大锅里的热水咕噜噜的冒着泡,沥干猪大骨的血水,他走到一张钩子旁边,一只山羊的脖子被活着挂在那里,羊这种动物和其他生物不一样,特别温顺,就算是最温顺的牛,被宰的时候也会激烈反抗,三五个大汗摁不住,羊不一样,不哭也不叫,只是睁着可怜巴巴的大眼睛,认命般接受着屠户的开膛皮肚。
大路伸手扭断了这可怜牲口的脖子,并抚上了血污羊毛混合的眼皮,对屠户说道,
“不要增加无谓的痛苦。”
就算是只有一个魂环,大路也确实被承认到了贵族序列,这个正掏羊肝的屠夫是人手不足从外面新雇佣的,并不熟悉大路的行事风格,徒手扭断羊脖子这一手对于凡人来说也太过震撼,这人顿时汗如雨下,诚惶诚恐解释道,“大人,我是想让您吃到新鲜的,祖上传下来的,对不起,我不该让您看见的。您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我回去就把牌位砸了。”
“大叔,我最喜欢吃羊肉,”,大路卸下上位者的伪装,本色出演,天真又傻白的样子顿时令那屠夫心里压力减轻不少,嘴角上扬得意的神色,
“那可是,我祖传的秘方,几千年的招牌,国王都喝过我家的羊肉汤,主打一个价格公道,好吃实惠。”
他家祖宗前世一定积德了,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躲过无妄之灾,如果不改变食材是宰杀的时候鲜活就越新鲜的看法,这些屠户背地里还是会偷偷活宰牲畜,就算他们不这么做,那买肉的客户也不会同意,到头来损失的还是这群底层的屠夫。
大路很快跟这位屠户打开了话匣子,屠宰业因为其残忍,血腥的作业现场,一向为社会所忌讳,尽管他们都需要吃肉,并且觊觎肉类贩卖丰厚的利润。像大路这种对屠宰感兴趣的贵族可不多见,这名屠户顿时感觉道一股使命感从心中油然而生,他接下来的每个字,都可能会化为未来行业风评扭转的阶梯。
得益于粮价的不正常上涨,肉类的销量不减反增,人民都吃不起饭了却喝了更多的肉粥虽然很反直觉,但事实就是如此荒诞,大路毫不避讳的破口大骂这群该死的贵族,让人民都活不下去,引起一片掌声,简直完美的说出了这群人的心声,
贵族嚣张跋扈,不尊重百姓劳动成果,横征暴敛,粮价不合理上涨,不顾人民死活,
国家四分五裂,诸侯各自为政,鸡毛蒜皮点破事就要轻启战端,喊打喊杀,
官员贪污受贿,收钱不办事儿,爷死子继,贱民百世不得翻身。
王大路越说越激动,好像这些事情都切切实实的见识过一样,从这个外表貌似贵族的少爷白净脸上,流露出不属于这个阶层的滔天恨意和扭曲,眼睛几乎蹦出血来。
“富者田连阡陌,穷者无立锥之地,朱门酒肉横臭,贫者无片瓦遮身。权力只通过性和血液传播,万般皆下品,唯有魂师高,君不见,高楼宴饮黄金殿,出城十里饿殍高,君不见,世间众生皆贫苦,蚕丝绸缎绮罗衣。
他们一脚油门下去,碳排放比你一辈子都高,他们一泳池的水换一下,用的水够你洗一辈子澡,他们少打一局高尔夫,增加的粮食能多养活成千上万的人,不仅如此,他们还要骂你浪费贪婪,他们什么都不做都有几万金魂币的收入,还要骂我们这些365天连轴转的懒惰活该!面包,你知道现在面包要卖多少钱了么?”
“杀杀杀!”这些人高喊道,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前来围观,不知不觉就把大路簇拥在了一个高台上,神情激愤地附和大路的演讲,完全忘记锅里煮着的肉汤,不同的世界,同一个梦想,这些人听不懂,但听的心潮澎湃。
“要把资本家挂路灯,要八小时工作制,要民主,要自由,工人八小时,青工六小时,余下的时间,要留给我们自己。”
正当大家抄起加护,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那群该死的贵族和魂师们扬了的时候,一只手穿过人群,揪住了大路的耳朵,接着另一只手化为碧绿的鳌钳顺势踮起大路的衣领,把他小猫一样提溜了起来,演讲声夏然而之,
“扎克,做的很好。”,雷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一瞬间他怀疑自己会被这群鼓动起来的暴民直接打死,好在释放武魂的扎克就像是一只人形大螳螂,异质的魂力暂时压住了局面,给群情激愤的人群泼了一盆冷水,
“都散了散了,回到工作去,你们想让大路被砍头吗?”
雷奥协调着秩序,这些工人这才后知后觉到,刚才自己是不是差点参与到一场伟大的谋反上去,眼见主谋被抓,只能心有不甘的收起家伙事儿,暂时表现出卧底的姿态蛰伏起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但爽是真特么爽,挥舞厨刀的手都利落了几分,敲碎猪骨头的声音是那么的悦耳清脆,这些食材,成了首要造反的对象。
我自己是不是刚才镇压了一场潜在的暴乱,望着四散的人群,雷奥突然想到,指着在墙角装石头的龙印,对罪魁祸首抱怨道,
“果然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老弟啊,你就监督下厨子,怎么能整出这么大动静,没看今天来的贵族都被你吓跑了么。”
“情绪激动了,对不起。”
清醒过来的大路虚弱道,浑身湿漉漉的缠满冷汗,头发衣服粘连在一起,好像从溺水状态中刚刚挣扎出来,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无论如何挣扎,如何努力,都无法漂浮上岸的梦。”
雷奥叹了口气,他过去也时常有这种感觉出现,
“深呼吸,老弟,现在你已经在岸上了,只需要考虑往前走就好了。先去休息会儿,剩下的交给我。”
大路点点头,沉默着走到了刚才那屠夫面前,抬头道,“大叔,我刚才想告诉你的,我过去听一个猎人说,牲畜死的太痛苦,会让肉质变差,所以请给他们一个仁慈的死亡。”
“哦,对对对,我完全懂,自今天起,整个巴拉克城都不会在有羊被活杀。”大叔也不知道是懂啥了,在那里乐呵呵的,“回头吃羊肉了,一定叫我。”
算了,还是不放心,又补充道,“我后台硬,我会改善你们的劳动待遇的,你们可千万别冲动啊。有时第一时间找我摆平。”
“嗯,我们一定不会冲动的,我们一直都是好好的良民。”
大叔咬牙切齿保证道,脸上浮现阴恻恻的笑容。据后来的消息,这人回去后改善了杀羊工艺,羊肉卖的更好了,顾客尤其是贵族顾客砍价的幅度明显要轻了不少,他把这归结于羊肉品质的上升,但据某低级魂师回忆,还价太过分,老板刀人的眼神就藏不住了。
那都是后话,尽管是被再三要求啥都别做了,大路还是个闲不住的人,他把修和肯特叫过来,他们脸上的猪血还没擦干净,多了几分杀气,这俩人实际上都是贵族出身,跟萧晨宇的家族世代交好,只是小地方出身的人在这里地位跟农民无异,没有贵族们那么傲慢,哪怕是叫他们端茶倒水,他们也任劳任怨。
“路哥”,胆子大点的肯特先开口了,询问大路有什么吩咐,他知道大路单独叫他们俩过来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不由得心生感激,他打心眼里佩服大路,年纪轻轻就做到了自己几辈子做不到的事情,喊哥是应该的。
“亮出你的武魂,”,肯特屏气凝神,一个米黄色的魂环从地面升腾而起,环绕在周身,小贵族家里的那一亩三分地还需要人继承,有能力也不会冒险让继承人吸收百年魂环,像这种极其逼近百年的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年限卡的太死比猎取更强的明黄色魂环还要更难得一点。
肯特本身也很骄傲这一点,这个魂环赋予了他暂时增加10%的速度和力量的能力,在第一魂技就能得到两项加成,也算是极品了。
只是他的武魂就没那么好了,不如萧晨宇的独狼,虽然父亲常说这是祖传的破魂宝刀,但实际上就是一柄造型有点古朴的柴刀,粗糙笨重,没有刀尖,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弯勾。
大路拿出来一把普通的制式砍刀,和刚才的屠夫用的剔骨刀,让肯特看看和自己的武魂有什么不同,肯特拿这几把刀分别挥舞了一下,他的武魂使他能熟练的使用各种常见刀具。
挥舞片刻后,他有些遗憾的说道,“他们要比我的轻,易于操控,也比我的武魂更锋利。”
大路又报了一截干柴让肯特砍砍试试,肯特尝试了一番后,“但是他们砍柴都不如我的武魂顺手。我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柴刀通常会开更大的刃角,这使的同样材质,刀刃会比普通的刀更加坚固一点,同时,因为结构的原因,柴刀的重心更靠前,能更有效率的集中你全身的力量为一点,增加你的劈砍效率。我猜你的祖上或是樵夫或者猎人,这把柴刀可以很方便的劈砍柴火,或者在丛林中开路。”
“也就是说,我的武魂实际上根本就不是武器,而是工具?我的修炼方向一直都是错的?”
“没有规定说柴刀武魂不能当战魂师,只是说他在进行常规的刀枪剑戟的战斗中会吃亏,但战斗也不止刀枪剑戟,砍伐树木,修建营地,都需要柴刀,并且,集中一点的特性使得你可以对不动的目标造成寻常刀剑难以达到的伤害。”
大路从腰间取出一件定制的武器丢给肯特,这是把十分光亮的短刀,但造型却十分奇特,刀刃在内,形似一只狗腿,
“这叫尼泊尔军刀,是由一个山上的民族开路柴刀演化而成的战刀,如果我理论不错的话,努力修炼,加上特定的魂环辅助,你的武魂会朝这个方向进化的,”
“逆破军刀?好名字,好名字。只要不断逆水行舟,就无不破的浪,我明白了。我以后武魂就叫这个名字。”
算了,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王大路看着肯特对军刀爱不释手,就没有纠正他。
“路哥,我的,我的,我的也能进化为武器吗?他们都说是打稻谷用的。”
修凑过来问道,并亮出来了自己的武魂,那是一柄一米来长的棍子,头端胡乱缠着铁链,绑着一个带刺的铁球,大路微微汗颜,避开摇晃的铁球。
“修斯啊,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你这个就是一柄战争用的武器呢,”大路解释道,“连枷,确实最早是打稻谷用的,后来经过了改装,最终成为了流星锤的样式。”
斗罗大陆的历史要比蓝星早非常多,历史自然也空白的多,有很多工具现存于世,但大家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完全忘记了是怎么来了,比如板甲,在这个世界的工匠中完全没有从锁子甲加强件,进化道板甲衣,最终成熟到板甲,在几千年前,他们的祖先就已经穿着和今天的造型别无二制的盔甲,挥舞着相同的武器,在不被记住的战场和历史中冲锋陷阵,只有武魂记得并随基因流传了下来。
理科生,但凭借着过去对历史的爱好,大路还是多少能知道一点,给这些村都不怎么出过的土著答疑解惑,尽管有不少回答都是他现编的,未必真的贴合斗罗大陆的历史。但确实给不少人心中的疑问给予了一个合理的猜测。
“当我如此举盾格挡时,刀剑会被盾牌卡住而无法攻击到我,但连枷上的流星锤可以绕过我的防御直接锤爆我的狗头。你可以往破甲方面叠思路,回去了你多问问唐三经验,他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不多时,大路面前又排起了长队,就跟鉴宝节目一样,纷纷亮出来了自己的武魂,谁会嫌弃有人夸自己呢,尤其是在这个世界上常年被认为是废物的人,在大路嘴里就成了神兵利器。
“您这个,叫后背大菜刀,是一种很古老的菜刀形制了,它非常结实,可以用来处理较重的切割任务而不损害,并且可以反复磨多次,很方便,您回头可以试试,能不能把您武魂磨砺了,而且,它还有一个普通的菜刀无法比拟的优点。”
大路取出坚果放在石台上,拿这人的武魂用力一拍。“他能拍蒜,你或许没见过,但我这里刚好有,你回去可以尝试种点。”
圆梦大师,这武魂如果有智慧的话,可能也会感慨,没想到经过了几千年的时光,竟然还有幸再拍一回蒜!
那名厨师捧着大路给他的大蒜种子,犹如捧着一件传承千年的珍宝。众人更是惊为奇迹,大路总能整出天上神仙都想不到活。
也有大路鉴定不出来的,“哥们,这铁块上面怎么有字啊,等等,这不是铁,这是青铜片,非常非常古老,我看看,不认识,但说不定是某个上古神兵的残片,你平时拿他是干什么用的,有没有本能的感觉到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我上回看他拿这个擦屁股来着。”有个车夫抢答道,这玩意儿粗糙的表面擦屁股贼拉干净,而且直接收回体内就行了,粪便会自动掉在外面,不用清理。
这个武魂如果泉下有知,估计得结草衔环,污名终于是被洗干净了,咱不是擦屁股的,咱是文物。那人小心翼翼的收起武魂,捂着脸快速离开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