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江桦睡了一夜,半梦半醒间总能感觉到身边的人在摸自己,一会儿摸手一会儿摸额头,一会儿又摸摸屁股墩儿和脚心。

这种感觉好新奇啊,要是没有苦苦的水进嘴里就好了。

言氏一晚上没睡,半夜摸到闺女的额头有一点烫,便按照老大夫的医嘱再一次把药热好给小闺女喂下去。

快天亮的时候,言氏感受到孩子身上一层薄汗,额头的温度也正常了,才给换了一身衣服。

江桦就是在换衣服的中途醒来的,眼睛半眯着看着眼前陌生的妇人,心里:

卧勒个大槽!

赶紧把眼睛闭上,假装睡觉,不对啊,我不会还在做梦吧,还是说我被人救起来了,只是这,这……

到底什么情况啊?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言氏穿衣服的动静并不大,但是感觉到女儿的气息不一样了,试探的喊了一声:“花儿,醒了吗?”

江桦听见了,不敢确定这是在叫自己,闭着眼睛继续装睡。

“你这装睡的模样永远改不了,快起来,你二婶给你熬了米粥,起来喝一些,再把药吃了。”言氏摸着闺女的额头,温柔的说着话。

江桦机械的睁开眼睛,确认身边的妇人是在跟自己说话。

什么花儿草儿的,在喊我吗?这是谁啊?

江桦呆呆的看着言氏,也不说话,大脑一片麻,心里空落落的。

“咋啦,花儿,你别吓娘啊?”言氏看着不对劲,又赶忙喊来江长青。

邱氏跟着也来了屋里。

“我再去请老大夫来看看吧!”江长青担忧着。

“嗯,去吧。”邱氏点点头,见江长青出去了,又继续宽慰道:“许是吓着了,等老大夫来看看再说。”

江桦看着陆陆续续进来一帮人,心里有些打鼓,更不敢开口说话。

等老大夫来给看了后,也只是说孩子吓着了,给开了副安神汤。

“还有些发热,但是不算太严重,昨日开的药继续熬了喝,安神汤间隔一个时辰再喂。”

“是,多谢老大夫了,辛苦您一大早来跑一趟,家里煮了早饭,一起吃点再回去吧。”江长青感激的冲老大夫作了一揖。

冯老大夫婉拒道:“不了,家里孙子等着我回去一起吃饭,这两天你们多看着花儿的情况,有问题随时来喊我便是。”

江长青给了诊费和药费把老大夫送出了院子,一个劲儿的道谢。

言氏照顾着闺女吃饭,喝药,这下好了,一上午都在喝药。

江桦心里吐槽着,只是吐槽归吐槽,现在不清楚情况只能按兵不动,况且现在大脑就跟装了浆糊一般,糊得脑子里嗡嗡响,特别难受,唯一还有反应的就是自己这张嘴,小嘴儿随着言氏的喂食机械地张嘴闭嘴咀嚼吞咽。

等安神药喝完,一阵睡意袭来,江桦迷迷糊糊睡过去。

这一觉,江花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小女孩大家都喊她花儿,这个小女孩跟自己长得有几分相像。这个女孩儿从出生,到长大的点点滴滴一一在梦中出现,梦中小女孩儿从小被告诫不能去有水的地方,包括家里那口大水缸也不能去,说是水里有水怪会抓走小女孩。

然后画面一转,小花六岁了,一个初春的下午,天气回暖,小花的大哥和村里的娃娃去河边抓鱼,一群半大的孩子在岸边用撮箕抓,鱼都是小小一条,几个小孩儿就决定在岸边烧了吃。

江春明惦记着家里的弟弟妹妹就烧了两条鱼留回家吃。烧的鱼并不好吃,鱼鳞没处理,内脏没掏出来,更是连盐味也没有,江家几个小孩儿依旧吃的津津有味。

只因为年成不好,赋税还越来越多,百姓们日子艰难,一日两餐都只能勉强维持,江家对孩子已经很好了,吃食尽量可着孩子先来,就这样几个孩子还是吃不饱饭。

“花儿,明天大哥再去给你抓鱼吃。”

江花笑眯眯的,嘴角吃的黢黑,不住的点点头。

第二日,大哥照常和一群小伙伴儿出去了,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回来,江花等了很久都不见回来,家里的大人都在忙,就小弟小妹陪在身边,小脑袋转呀转,肚子饿的咕咕叫,然后!小江花决定自己去河边找大哥,所以不能告诉大人。

“你们俩乖乖等姐姐回来,不能告诉娘和奶他们,我出去看看大哥。”

两个三四岁的孩子自然是姐姐说什么点头就对咯!

趁着大人不注意,江花就偷偷溜去了河边,只是没在河边发现大哥他们,来都来了,自然要自己去看看河里的鱼,结果一不小心,脚滑!

然后就是意识不清,被捞起来,被抱回家,到睡前喝苦苦的药!!!

江桦只觉得脑子发涨,头疼,一会儿是古代的场景,一会儿又是现代的场景,一会儿一家人坐在一起分一个大白馒头,一会儿又是自己一个人在出租屋吃一块蛋糕。两股记忆不断碰撞,重合,交融,但是记忆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刻。

“啊!”

“咋啦,幺儿?”言氏进来看到闺女一脑门汗,直愣愣的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动不动。这一觉从早上一直睡到下午,言氏本就担心不已,再看到这模样,心里更是难受。

江桦平息了一会儿,松动了眼皮,才干涩到说道:“没事,做了个噩梦。”

“娘给你把汗擦擦”言氏说着就上手撩闺女的衣服,

“看这背里全湿了。”

江桦背脊一僵,“我,我自己来吧。”

“你乖乖躺着,娘给你收拾妥当。”不等孩子再开口,言氏三下五除二的给拧了帕子来擦拭身体。

“……”

江桦就这么僵硬的接受了这一切。

“饿了吗?睡了一天了,娘去给你端饭来。”

咕咕咕~确实是饿了,肚子连续响,江桦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小脸红扑扑的,缩着脑袋。

“等着哈,娘去给你端饭来。”

等言氏出了门,就听见屋外传来说话声。

“闺女咋样了?”

“做了个噩梦,现在没事,孩子饿了,我给拿饭进去。”言氏脸上轻松,但心里却是忧心。

以往给闺女擦身子,每次弄到嘎吱窝都会忍不住躲开,而且会不停的笑,要说是生病了吧,以前也有过生病擦洗的时候,那会儿也会忍不住动一动,但这一次一点动静也没有,躲都不带躲的,而且身子很僵硬。

可能真是吓狠了,希望老天爷保佑,孩子健健康康。

“大嫂,我煮点米粥,娘让老三去买了点肉回来,我给剁碎了一些放在粥里一起熬煮着。”左芳芳端着粥递给言氏。

“辛苦弟妹了,孩子生病让你们也跟着操心。”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给孩子端去。”

“诶,帮我放在灶台便是,我再冲个糖水,一给喂药那眉头皱的,估计是苦着了。”

看着糖罐里就剩一点红糖,言氏也没敢全倒出来。

江桦在房间里听着屋外的声音,心里一阵感叹。

这屋子太小了,外面说话的声音都能听见。

抬头无语望天,嚯~茅草屋顶。

这会儿要是有一阵风吹来,可得吟诗一首茅屋为春风所破歌,因为刚立春了。

是的,一位青春大好年华,再努努力就能买房的美好妙龄女子就这么“哇!”穿越了!

言氏一进门就看见孩子在揉自己的头发,本就枯黄细的头发,现在就像杂乱的荒草支在头上。

“花儿,是不是头还疼,你告诉娘,娘让老大夫再来看看。你哪儿不舒服一定跟娘说,不能憋着啊~娘有钱,你奶刚还给了二十文钱,中午那会儿你外婆也让你大舅拿了二十文钱来。”

这给言氏急的眼圈红了,家当也一并说了出来。

江桦心里喊着完了完了,再不安慰一下,眼前的姐姐就该哭了。最不忍见到女孩在自己面前掉眼泪了。虽然面前这位女孩是自己这具身体的娘。

“额,ji……e,娘,我没事别担心,我就是饿了。”

言氏收敛情绪,把粥端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