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涧的灵泉蒸腾着薄雾，墨羽躺在水边的青石板上，任由阳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斑驳地洒在脸上。他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灵气，随着呼吸节奏在经脉中形成细小的漩涡——这是《五行化转心法》的自动运转模式，他早已将修炼融入日常，连晒太阳都能顺带运转功法。
“墨羽！”
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惊飞了枝头的灵雀，墨羽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看见外门执事李长老正站在三丈外的石桥上，手里攥着一卷泛着灵光的玉简，眉头皱得能夹死蚂蚁。
“李长老安好。”墨羽不慌不忙地支起上身，指尖在石面上敲出轻快的节奏，灵气漩涡应声而散，“今日可是带给小子前日在藏书阁偶遇《云纹锻体术》功法？，我算着……”
“少来这套！”李长老甩了甩玉简，灵光化作文字在半空浮动，“筑基弟子每年需完成三门丙级任务，你去年拖到年底才交差，今年若再影响小夕峰的资源评定——”他忽然压低声音，“你师尊的面子往哪儿搁？”
墨羽打招呼的手顿在半空。想想三年前他被小夕峰峰主冷清幽捡回宗门时，曾在藏书阁泡了整整一年，将《九霄基础丹道》《符篆百解》等典籍倒背如流，甚至根据里面的知识改良过一些丹药和符箓的制作方式与效果。但自从发现宗门的任务机制堪比前世科研所的 KPI考核后，他便果断开启了咸鱼模式，能躺着绝不坐着，能躲懒绝不动手。
“长老误会了。”墨羽换上诚恳的表情，指尖悄悄掐了个“望气术”，发现玉简上果然标着“丙级任务×3”的字样，“我正打算今日去任务堂——”
“不必了。”李长老将玉简往石桌上一丢，玉简自动展开成三页金箔，“峰主特意交代，你今年的任务由外门直接指派。第一：去黑木林采集三株青焰草，此草喜阴湿，生在腐尸花附近。”
墨羽扫了眼第一页，腐尸花图标旁标着“低阶妖植，释放麻痹毒气”，不禁挑眉：“丙级任务里还有妖植镇守？李长老这是看得起我？”
“第二：护送商队前往凡人城。”李长老无视他的调侃，指尖划过第二页，“商队中有位练气期修士，你只需沿途警戒野狼妖即可。”
野狼妖，最低阶的妖物，连内丹都凝结不全。墨羽暗自松了口气，目光落在第三页时却心头一跳——金箔上赫然印着“乙级任务：调查临渊镇妖化村民”，配图是个浑身覆满鳞片、指甲长达尺余的男子，掌心还握着半具孩童尸体。
“李长老。”墨羽指尖敲了敲第三页，“我是筑基中期修为，乙级任务……怕是力有不逮。”
“峰主说了，你若连乙级任务都完不成，便去外门当执事。”李长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再说了，临渊镇毗邻黑木林，你完成前两宗任务后顺路调查，岂不省时？”
看着李长老拂袖离去的背影，墨羽忽然想起三年前初到宗门时，冷清幽曾说过“小夕峰最是自由”，如今看来，这自由背后全是 KPI的阴影。他低头摩挲着玉简，忽然发现第三页角落有行极小的批注：“据报，镇中童谣暗合《血河秘典》残章。”
血河秘典，魔道典籍，专司操控血肉妖化。墨羽瞳孔微缩，想起上个月在藏书阁见过的《九霄异闻录》，其中记载了十年前一桩血案，正是血河教余孽用妖化村民制造混乱。看来这乙级任务，醉翁之意不在妖，而在追查魔道余党。
“罢了。”墨羽伸了个懒腰，指尖在石面上画了个简易聚灵阵，将青焰草的生长习性、腐尸花的毒气频率、野狼妖的活动规律依次写入阵中，“先去任务堂领些趁手的符篆——”
“等等！”
一声脆响从头顶传来，墨羽抬头只见一只浑身朱羽的鹦鹉正叼着他晾在树枝上的玉简，爪子还抓着半块没吃完的灵米糕。这是他半年前在藏书阁救下的灵宠，因嘴碎被前主人遗弃，此刻正歪着脑袋念道：“《实用符箓详解》——筑基期修士必备？墨羽你又私改典籍注释！”
“皮皮！”墨羽笑骂着抛出一枚引鸟符，鹦鹉立刻扑棱着翅膀落在他肩头，“再胡说，便让你去给李长老当传信鸟。”皮皮歪头啄了啄玉简，忽然抖开翅膀：“墨羽墨羽！上次你改良‘隐息符’，被长老骂得狗血淋头，这次要是再搞什么奇怪的法子，会不会又被罚抄《宗门守则》？”墨羽弹了下鹦鹉的脑袋，指尖凝出一缕灵气在它羽毛上绕成麻花：“放心，这次用的可都是典籍里的正统法子——顶多算举一反三。”说罢将玉简收入储物袋，起身拍了拍衣摆的草屑，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金边，倒像是即将出征的仙门侠士，只是嘴角那抹懒洋洋的笑，泄露出几分不靠谱的气息。
夕阳西下时，墨羽站在任务堂门前，望着玉简上的三个任务陷入沉思。青焰草虽长在腐尸花附近，但若用《丹经》中记载的“气味对冲法”，以晨露混合薄荷草汁掩盖气息，或许能悄无声息地采集；护送商队时可在马车底绘制“缩地符”，既能提速又能避开妖物；而临渊镇的妖化村民……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装着改良过的“显形符”，能检测出修士体内的魔气残留。
“就这么办。”墨羽勾着皮皮的爪子晃了晃，“先搞定前两个丙级任务，乙级任务嘛……”他忽然瞥见任务堂外墙新贴的告示：“凡完成乙级任务者，可在藏书阁任选一本中品功法。”
目光扫过“中品功法”四字，墨羽想起三年前在藏书阁见过的《水镜分光术》，若能学会这门功法，以后在灵泉躺着时便能同时观察几个方向的动静，堪称咸鱼必备。他忽然觉得临渊镇的妖化村民也不那么麻烦了——只要能在任务中偷懒，还能赚得功法，这波血赚。
夜幕降临，墨羽躺在竹筏上顺流而下，皮皮趴在他胸口打盹，水面倒映着漫天繁星。他运转《五行化转心法》，任由灵气顺着水流汇入经脉，心中却在盘算：黑木林的青焰草还有三日成熟，商队启程需等凡人城的月中集市，临渊镇的童谣……或许可以先去藏书阁查《血河秘典》的残章，找出妖化的关键所在。
“该努力时努力，该躺平时躺平。”墨羽喃喃自语，指尖在水面画出一道符纹，水流自动托起竹筏加速前行，“师尊啊师尊，您可别指望我像那些卷王一样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