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伯伯,我回来了,您晚上想吃什么?”住家保姆高小艾走进客厅,向书房的方向询问。
无人应答。
“徐伯伯?您在忙吗?”高小艾降低音量,走到书房门口,门后一片寂静,似乎没人。
是回卧室休息了吗?这才晚上六点多呀。想了想,她走到主卧室门前,伸手敲了下门,“徐伯伯,我回来了,感谢您放了我一天假,我这种小辈其实不用过生日的。”
仍旧无人应答。
看来是在睡觉吧,高小艾想,也好,等徐伯伯睡醒了,就可以吃饭了。今晚就做糖醋鱼吧,徐伯伯最爱吃了。
住家保姆高小艾走进厨房,边哼着小调边准备晚饭。
她的好心情还会持续一段时间,直到她亲眼见到已死去多时的徐同伟的尸体......
————
“死者是辽江大学的教授?”侯伟对身旁开车的石晴雪问。
“知名教授,是理论物理方面的大家。”
“可惜了啊。”
“徐同伟教授现年68岁,正是科学家的黄金年龄,他这一去世,损失是不可估量的。”
“怪不得龙山分局这么重视。”侯伟看着车窗外繁华的夜景,“话说你加你的夜班,找我来干嘛?”
石晴雪翻着白眼说:“补助津贴不会少了你的。”
“就那三瓜俩枣?”
“那我送你回去?”
侯伟不吭声了。
石晴雪暗自好笑,但还是板着脸说话:“这不是一起普通的命案,考虑到死者的身份特殊,一旦处理不当,可能会引发巨大舆情。尹队说必须尽快破案,在造谣生事的不良媒体把水搞浑前给公众明确的交代。”
“懂,”侯伟打着哈欠说,“舆论的高地,你不占,就会被别人占。根据你说的信息,这位大教授只可能是自杀。”
石晴雪皱了皱眉:“发现徐同伟尸体的是他家中的住家保姆。徐同伟五年前离婚,前妻和子女已在国外定居。今天因为是住家保姆的生日,徐同伟给保姆放了一天假,保姆高小艾是上午9:26离开的家,返回是在傍晚6:11。”
“一天没着家。”
“据高小艾自己交代,她离家后去看了场电影,中午吃过饭后去做了spa按摩,在逛街后返回了雇主家。相关情况已经核实。”
“够潇洒的。”侯伟说。
“徐同伟教授今天一天没有出门,但他有三位访客。”
侯伟挑眉问道:“三位?”
“上午两位,下午一位。”
“上午那俩略过。”
翻了个白眼,石晴雪说:“今天下午1:37,徐同伟带的一名博士生来家中找他,此人名叫梁度。”
“博士?”
“没毕业,还不算博士。”
“岁数不小了吧。”
“梁度30岁。”
“好家伙,延毕多少年了?”
“2年。”
侯伟拍了下手:“杀人动机找到了。”
“梁度没有作案条件。”
“确定?”
石晴雪点点头:“徐同伟教授手腕上佩戴有能实时监测身体各项指标的手环,根据手环的数据显示,他心率归零是在今天下午的3:06,此时梁度已经离开17分钟。在这17分钟里,梁度的行踪都有被监控探头捕捉到。”
“有可能对手环的数据动手脚吗?”
“技术人员说这些数据都是可靠的,与法医给出的判断相吻合。”
“那他还真就没作案时间。”
“能确定的是,在梁度走后,死者家中就再没有其他人进出过。直到住家保姆回到家中。”
侯伟点点头:“还是得亲眼看看案发现场。”
“你不会喜欢的。”石晴雪说。
开车赶到发生命案的小区,两人下车后搭乘电梯,来到位于这栋高档居民楼16层的死者徐同伟的家中。
“不愧是大教授的家,一梯一户。”侯伟在门口换上鞋套时说。
“少说风凉话。”
走进这套足有200㎡的三居室内,侯伟只看到了几名神情疲惫的警察。取证搜证的任务已经完成,徐同伟的尸体也已被带走进行尸检,但这套价值不菲的房子内仍弥漫着一股侯伟熟悉的味道:死亡的臭味。
一走进客厅,侯伟就看到坐在沙发上低头发呆的年轻姑娘,她样貌清纯,看着也就20多岁的模样,比侯伟预想中的要年轻很多。
“高小艾33岁。”石清雪明显也有些意外。
“真看不出来。”轻咳一声后,侯伟向沙发走去。高小艾直到两人站在自己面前,才像是如梦初醒般的抬起头。
“你好,我叫石晴雪,这位是我侯伟。”
“你们好......”高小艾茫然点头。
石晴雪柔声说道:“我知道你已经重复很多遍了,但请把发现徐教授尸体的经过再讲述一遍。”
“哦,好的。”高小艾机械式的讲述,“今天我生日,徐伯伯放了我一天假。我玩的很开心。晚上回到家中,我做好了晚饭,去叫徐伯伯吃饭时,我却没在卧室内看到他。我一直以为他在卧室中休息。
“我知道徐伯伯没有出门,他的鞋都在鞋柜里,我在家中找不到他。只有书房我进不去,因为门锁着。无论我怎么叫他,徐伯伯就是不回我。我只好跑去找备用钥匙,可门还是打不开。”
“钥匙也打不开吗?”侯伟皱眉问道。
“因为门从内侧闩上了。”高小艾目光呆滞的说,“我弄了好久也弄不开门。然后我就我就打电话报警了。是警察强行把门破开的。然后我就看到徐伯伯他、他——”
“可以了。”石清雪递上纸巾,高小艾感激的接过。
侯伟转身向守着一名警员的书房门口走去,门把手位置被凿出个洞,以便门外的人能将内侧的门闩拉开。
门内侧的门闩是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横拉式门闩,结构简单,但相当可靠,一旦拴住,门外的人几乎只能暴力破门。
侯伟围着门栓和书房的门观察的好一会儿,最终得出结论:门与门框严丝合缝,不可能通过门缝、利用鱼线等工具对内侧的门闩动手脚。
“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石晴雪走了过来。
侯伟摇摇头,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这扇厚重的实木门,“质量杠杠的,亏他们能在上面砸出个洞来。”
站在一旁的警员苦笑着说:“好几个人折腾了半个小时。”
石晴雪问:“在你们破门前,门确实是闩上的,是完好无损的?”
警员回答:“我们叫来了开锁师傅,对方检查后确定只能破门。”
石晴雪点点头:“看来这门从外面是闩不上。”
“我们实验过,完全不行。书房的门一旦关上,找不到任何能动手脚的缝隙。利用锁眼也不行,并不是贯通的。”
石晴雪总结道:“只可能是死者本人将门闩上的。”
侯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站在书房门口的他盯着书房内地板上的白线人。指代死者徐同伟的白线人就倒在门口位置,紧挨着书房的门。白线人的姿势十分诡异,既不像是跪、也不像是趴,蜷缩成一团的样子非常别扭。
“这是尸体被发现时的照片。”石清雪将照片拿给侯伟看。看过照片后,侯伟才看懂了地上的白线人。
死者徐同伟并不是直接接触地板,在他和地板间还夹着把实木靠背椅,椅子的椅背接触地面,徐同伟的上半身紧紧压在椅子上,换言之,他并不是坐在这把靠背椅上,而是以面朝椅背的姿势、反骑在椅子上。
侯伟无语的说:“这位老教授干嘛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坐?以为自己是三岁小孩吗?在骑大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