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呀呀......”宋佳人玩味的说,“果然天才都是不好相处的呀。”
“那是神经病!”侯伟吼道。
隔了几天,宋佳人又把侯伟给拽去了一楼的那间工作室,说是有惊喜可以看。极不情愿的被拖下了楼,侯伟这次学乖了,在脸上戴了两层口罩,防止自己的鼻孔再次遭重。
进到邹强的工作室后,侯伟没看到什么惊喜,仍旧是那副乱糟糟的状态,甚至比上一次来更加混乱了,满地的尘埃,凌乱的工具丢的到处都是,邹强更是一身脏兮兮的工作服,那衣服都快脏的看不出原本的底色了。
“有啥可看的?”侯伟不耐烦的问。
“看脸啊。”
“脸?”侯伟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那尊两米过高的石雕,这才发觉原本坑洼不平的平面上已经有了变化,多出了一张嘴和鼻子的曲线,上半张脸还没有完成,但已经让侯伟有种这尊雕塑活过来的错觉。
仔细看了片刻,侯伟发觉那就是自己的嘴巴和鼻形。嘴巴抿得很紧,似乎在承受着什么苦痛,也可能是因愤怒而咬紧牙关。
靠,怪不得那神经病要戳我的鼻孔,侯伟无语的想,是想让我愤怒是吧?
“邹大师,什么时候能完成啊?”宋佳人兴奋的向站在雕塑前的邹强搭话。
“合适。”
“......慢工出细活。”宋佳人尴尬的笑了笑,“我整理好了郝院长的照片,您有时间的话,麻烦您过目。”她边说边拿出一沓洗好的照片,放在了那张凌乱不堪的工作台上。
邹强敷衍的点点头,目光时钟定格在那尊雕塑上。
“这东西你打算起什么名字?”侯伟忍不住问道。
邹强没吭声,侯伟不满的瞪了他几眼,转身就要离开。邹强却说话了:“愚者。”
“愚者?”侯伟眨眨眼,心说咋不直接叫‘蠢货’呢?
“愚者吗?真是个好名字!”宋佳人拍着手说。
“你弄懂啥了?就好名字?”侯伟无语的说。
“听着就很棒啊,总之是个好名字!”
“闲的。”翻了个白眼,侯伟转身向事务所的门口走去,但邹强却跑了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干嘛?”侯伟被吓了一跳,因邹强身上浓重的尘土打起了喷嚏。
“合适。”
“......我和你妈?”侯伟笑着问。
“伟哥哥!”
邹强点点头,再次0帧起手,只不过这次他没有用手指戳侯伟的鼻孔,而是给了侯伟侧腹一下,刚好打在了肝的部位。侯伟毫无防备,被爆肝后,瞬间疼得愁眉苦脸,弯腰捂着肚子骂街。
“我&*%¥#@*.......”
“伟哥哥!你没事吧?”
始作俑者邹强弯下腰,仔细观察着侯伟的面部表情,那双死鱼眼瞪得溜圆。侯伟又气又怒,想给这人一巴掌,可邹强却灵巧的躲过,还绕到侯伟的身后,轻轻推了他的背一下,侯伟踉跄着冲出了工作室的门,宋佳人也跟了出来,邹强顺势将大门关闭。
他这样做十分明知,因为侯伟稍稍恢复后,就打算把他给活活撕吧了。
宋佳人息事宁人的说:“好啦好啦,伟哥哥不要这么沉不住气吗?等休息一下再来找邹大师算账吧,还疼着呢。”
“那个王八蛋,就是TM故意的!”侯伟气得鼻子都歪了,“你松开我,我今天非把他——”
“你们干嘛呢?”
侯伟和宋佳人看向问话的人,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一身挺拔的职业套装,即便是冬天,也穿着丝袜和高跟鞋。
“啊,您好,您是来找邹大师的吧,他人在工作室。”宋佳人微笑着说。
“谢谢。”点了下头,女人自顾自的走到工作室的门前,敲了敲门。
宋佳人把侯伟拖走了。直到拐过走廊,她才小声说道:“那人就是我之前提过要签约邹大师的人。”
侯伟嘀咕道:“是吗?看着不想一般人啊?这种天气就穿这么少出门,应该是有司机接送。”
“艺术圈的人,应该都很有钱吧?”
“真正搞艺术的没几个有钱的,钱都让炒艺术的人给赚取了。”
“嘿嘿,我是不太懂,总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邹大师还有要紧事,咱们改天再去找他算账。”
侯伟吐槽道:“你真的是我的秘书吗?是不是偷偷在邹强那里找份了兼职?”
“哈哈,才没有呢,伟哥哥净乱说。”
之后的几天,侯伟一直在忙着委托的事情,也没去关注那个不修边幅的雕塑家。直到过了元旦,他突然闲了下来,成天无所事事的在事务所内浪费生命。
在和宋佳人闲聊时,两人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邹强。
“你还记得邹大师呀。”宋佳人说,“还以为伟哥哥早把这人给忘了。”
“哪能忘得了吗?”侯伟耿耿于怀的说,“他还欠我一顿揍呢,等有机会的,我连本带利都给讨要回来!”
“哈哈,邹大师身子骨弱,伟哥哥还是手下留情比较好。”
“他?他就看着弱,那一记爆肝拳没把我疼昏过去。对了,”侯伟装作不经意的问,“那尊狗屁石雕完成了吗?”
“我没跟伟哥哥说吗?完成了呀,元旦之前就完成了。”
“哦,如何?他是怎么糟踏我这张脸的?”
“嘿嘿,效果很不错呢,说实话,简直认不出来是伟哥哥呢。”
“真的?”侯伟半信半疑的问。
宋佳人把手机中保存的石雕的图片拿给侯伟看,侯伟不得不承认宋佳人的话一点都不夸张。那尊终于有了脸的石雕的确和他本人没有多大关系了,虽然石雕的五官单拿出来哪一个都是侯伟在镜子中见过无数次的,但组合在一起,却带给他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这尊石雕有了灵魂。这是侯伟见到石雕的照片后生出的第一印象。
虽然身体的曲线具备鲜明的女性特征,但是这尊石雕的整体感觉却已经超脱了男女的概念,甚至超脱了人的范畴,更像是某种复杂情感的具象化。从这尊石雕身上,侯伟感受到了很多真挚的情感,很难用词语准确的形容出来,但这种引起共鸣的奇妙感受,令侯伟难以将视线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