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根本排不开,肯定不是一人兼两职。光是每天花在通勤上的时间就不够。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呀?”
“存在两个赵淑芬。”
“啊?伟哥哥是怀疑赵淑芬有孪生姐妹吗?”
“不知道,但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有个和赵淑芬长相相似的人,赵淑芬和这人一个在怡然园当看护,一个在这座小区的某户人家里当保姆。”
“好吧......究竟啥情况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不好说,但肯定是有两个人,我给王森打电话问问吧。”
侯伟给怡然园的园长王森打去电话,向他询问赵淑芬的情况。
“这名员工自从入职后表现一直很一般,我对她没什么印象,就找她谈过一次话,因为她收到了好几个不满意的评价。说她的时候,她没吭声,看着是挺老实,但好像也没有改。我一直很犹豫要不要把她辞退,前段时间才下定决心。”
“她平时是住在怡然园里吗?”
“我查一下宿舍记录。”等了半分多钟,王森的声音再次响起,“赵淑芬平时都是骑电动车通行。”
“骑电动车吗?”
“对,冬天的时候挺遭罪的。不过她倒是没有早退迟到的记录。其实她走之后,看护们跟我抱怨过,因为她主要负责帮老人们洗澡,虽说干的比较一般,但这项工作比较难办,排班时很多看护会找理由推辞。毕竟浴室中容易发生意外,脚一滑摔一跤可能就酿成事故了。”
侯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王园长,麻烦您查一下是谁面试的赵淑芬。”
“应该是护士长赵倩,HR初步面试后,最终都是由陈前决定是否合适入职。”
“陈护士长是吧?好的,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结束和王森通话后,侯伟给之前在怡然园有过交流的护士长赵倩打去电话,询问赵淑芬的情况。
“那人就是不爱说话,干活还算麻利,但有些笨手笨脚。和同事们也相处的很一般。我觉得她性格有些太内向了,吃饭也都是自己吃,在值班室也不跟人说话,弄得大家好像孤立她似的。我印象中好像都没跟她聊过天。”
“您面试赵淑芬时有发觉她有什么异样吗?”
“没啥啊,就是听她说了说自己的情况,我觉得还挺合适,就让她先实习一个月,期间没犯什么大错误,后来就办了入职。”
侯伟问:“您在和她交流的过程中有发现此人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吗?”
“不同寻常之处?”赵倩想了想,“没啥呀,就是觉得人有些内向,不爱吭声。她长得挺一般的,不过看护嘛,对外貌也没什么要求,反而是好事,年轻漂亮的容易惹出麻烦,院里又不是没出过这种破事,所以招人的时候基本都招40岁往上的。”
“我看记录,有很多赵淑芬照顾过的老人对她的评价都不好,具体原因是什么呢?”
“确实是,不过也是难免的,她平时负责的工作主要是帮老人洗澡。很多老人羞于在陌生人面前洗澡,即便是看护也觉得别扭,这都可以理解,但总不能一直不洗澡,难免会发生争执。这项工作是双方都不愿意干,都觉得麻烦,但又不能不做。浴室那么危险,一不小心摔倒了,那可就是大事啊。”
“原来如此。”
“赵淑芬怎么了?你们现在是在调查她吗?”赵倩好奇的问。
侯伟含糊的回答:“算是吧。她有提到过自己有兄弟姐妹吗?”
“这倒没听说过,我在工作群里问一下吧,看有没有人跟她聊起过这些,八成应该没有,我就没见过她跟谁走的比较近的。”
“好的,那就麻烦您了。”结束通话后,侯伟望着赵淑芬身处的那栋居民楼,在那栋楼的某一层的某一间里,她在照顾一位年事已高的老人,已经有两年时间,与此同时,另一个顶着她的名字和脸的人,在几十公里外的一间养老院当看护。这绝对不可能发生,但却又是事实,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还有另外一个长相和赵淑芬相似的人。
如果是孪生姐妹,就可以解释了。即便如此,为什么要用赵淑芬的身份去怡然园上班呢?还是说去怡然园的是真正的赵淑芬,而这个当住家保姆的才是其他人?
真假赵淑芬啊?侯伟有些无奈的想。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他收到了赵倩打来的电话,告知说没人了解赵淑芬家的情况,也的确没人和她交过朋友。在赵淑芬离开怡然园后,没有人再跟她取得过联系。
一个独来独往的人,老人们对她的评价不高,同事们对她知之甚少,在怡然园干了半年多,却找不出个跟赵淑芬有过深入交流的人,这让侯伟越加怀疑她就是造成怡然园闹鬼风波的罪魁祸首。
坐在车内一直等到了晚上6点多,赵淑芬的身影才再次从那栋高层居民楼中走出来。侯伟让宋佳人开车先去赵淑芬家所在的小区,他则是跟在赵淑芬身后。
换了外套,还戴了帽子和口罩,侯伟不担心自己会被这个女人察觉到。在晚高峰这个时间段,路上挤满了人、道上堵满了车,赵淑芬在离开雇主家所在的小区后,径直向公交站走去。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终于上了公交车,又忍耐了将近40分钟的拥挤,侯伟跟着赵淑芬走下公交车,赵淑芬径直返回居住的小区。期间她没打过电话,也没跟人发生过交流,就仿佛是生活在透明罩子里,和四周的一切彻底隔绝。
赵淑芬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可除了侯伟,再无人将目光停留在这个颓丧的中年妇女身上。侯伟从赵淑芬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疏离感,这个人仿佛是局外人,她的确生活在这座繁忙的大都市中,却从来没有融入其中,她似乎也有把这里当做家,只是机械般的活着,等待她这台老旧机器彻底报废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