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庄周梦蝶

监护仪的滴答声突然扭曲成汩汩水声，刘鑫杰剧烈咳嗽，呛出的不是鲜血，而是带着水草腥味的河水。他猛地睁眼，却发现自己正仰漂在河面，破碎的镜片随水波荡漾，倒映着被暴雨撕裂的灰云。原来那间摆满智能设备的 ICU，不过是水底气泡折射的光斑幻影。“AI能代替一切......”他无意识重复着呓语，冰凉的河水却灌入喉咙。左手腕突然传来刺痛——那本该是戴着机械表的位置，此刻却缠着半截断裂的手机挂绳，正是毕业典礼那天挂在相机上的同款。记忆如决堤洪水，他想起自己为拍完美倒影踩滑青苔，想起下沉时奋力挥动的手臂如何搅碎水面的夕阳。水草缠住脚踝，将他拖向更深的黑暗。恍惚间，他看见无数代码化作发光的鱼群掠过眼前，那些精心设计的软件架构、引以为傲的 AI算法，都在水压下扭曲成泡沫。“杨阳......”他吐出最后一个气泡，这个陌生的名字竟是自己溺水时呛水发出的呜咽。指尖触到河底的淤泥时，他忽然笑了。原来所谓的软件天才、创新传奇，不过是濒死大脑分泌的多巴胺编织的绮梦。此刻真正的刘鑫杰，或许正躺在某个急救室里，听着真实的监护仪发出最后的长鸣。而这片冰冷的河水，才是他永恒的 IC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