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救救我啊!”
吴匡如丧家之犬般,狼狈地趴伏在何进脚下,涕泪横流,哭得不成样子。
何进面色一沉,狠狠一脚踹过去,冷冷说道:“现在知道害怕了?昨夜你们那般张狂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怕?”
吴匡抬手狠狠扇着自己脸颊,一下又一下,边扇边哀嚎道:“昨夜真是鬼迷心窍了,大将军就救救我。自黄巾之乱起,我散尽家财追随大将军,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
何进长叹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吴匡二人跟他打这种感情牌。
一旁的张璋赶忙插话道:“大将军,我俩对大将军可是忠心耿耿呐!况且要是吴匡真被陛下问罪拿下,士卒见到大将军连自己亲信都保不住,离心离德,日后这两千部曲也难以维系,五部兵力都已经交出去了,不就被彻底架空了吗?”
张璋虽没有参与杀害乐隐之事,不过却是同在现场,脱不了关系,如今只有保下吴匡,他才能继续当他的部曲侯。
何进无奈地瞥了张璋一眼,冷冷问道:“你们昨夜究竟去了何处?不是告诉你等如今雒中乃是戒备状态吗?为何会出现在苍龙门附近?”
吴匡赶忙解释道:“昨夜是虎贲中郎将袁术邀请我俩去赴宴,这才回来得晚了些。”
听到“袁术”二字,何进顿时怒火中烧,又是一脚踹过去,骂道:“你们难道不知道陛下最厌恶袁家吗?老实交代,还有什么瞒着我?”
被踹了一脚,吴匡赶忙又爬过来,神色心虚道:“昨夜杀了人之后,我们逃回了袁家,找到了太仆袁基,他说会帮我们解决此事。”
何进气得一把拽住吴匡的袖口,怒喝道:“愚蠢!愚蠢至极!”
言语多是辱骂,张璋所言也确实在理,他也不得不为自己考虑。
保下吴匡也是同样保下他大将军的威风与权利。
就在这时,大帐外一名曲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声禀报道:“不好了!白虎门外聚集了好多士子,静坐示威,我们该怎么办。”
何进、吴匡、张璋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袁隗这是动手了。
若是再晚些便彻底解释不清楚了。
何进挥手让曲长退下,指着吴匡,气得浑身发抖:“我都要被你们二人给毁了!袁基这一招,分明是想让陛下以为我与袁家勾结。”
张璋赶忙拉住何进,劝解道:“大将军,我们知道错了。当务之急,是赶紧去宫中面见陛下,无论如何得保住吴匡的性命,之后再慢慢向陛下解释。”
何进甩袖走出大帐,心中满是不忍,毕竟吴匡跟随他多年,要眼睁睁看着他被杀,何进实在于心不忍。
白虎门外,大片身着深衣的士子,整齐地盘坐在南宫的护城河外,以这种无声的方式进行着抵抗。他们在上方拉起一串巾帛,用朱砂写下血红隶书大字:“讨伐阉党,惩治凶手。”
何进远远望了一眼,心中暗叫不好,自知这次事情闹大了。两件事一同爆发,他实在担心陛下不会相信他,赶忙催促御者往苍龙门方向赶去。
要是从白虎门入公,便要闯入这些士子之中,到时候再出些事端便更难解释。
嘉德殿内,张辽恭敬地下跪稽首,朗声道:“圣福躬安。”
屏风后的刘辩微微颔首,说道:“快些起身,朕找你有要事相托。”
说罢,他透过屏风,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张辽。这可是名震三国的猛将,八百破逍遥津、斩杀蹋顿的英雄事迹,刘辩耳熟能详。
张辽面露喜色,拱手问道:“不知陛下有何事吩咐?”
刘辩看了一眼张让,张让心领神会,赶忙小跑着出去。
“宣车骑将军何苗进谏。”
今日的何苗双眼通红,布满血丝,显然是刚刚大发雷霆。在他身旁,有一位身着素衣的青年男子,眼中泪水不断涌出。
“圣福躬安。”何苗与青年一同行礼。
刘辩望向站在何苗身旁的青年,问道:“此人是谁?”
那青年赶忙下跪,说道:“小人牵招,是乐隐的门生。今日入宫求见陛下,只为给老师讨个公道。”
一听“牵招”这个名字,刘辩顿时来了精神,要知道,牵招日后可是镇守北疆、威震鲜卑的大将。
何苗满脸怒容,言辞中带着强烈的愤懑:“臣要状告大将军部曲侯吴匡,他当街杀害臣的长史乐隐,恳请陛下为臣做主,讨回公道。”
乐隐可是何苗费尽心思请来的名士,长史相当于副手,是他最为信任之人。如今却惨死在雒阳大街上,何苗怎能不怒?哪怕是与何进正面冲突,他也非要吴匡的性命不可。
刘辩微微点头,却没有立刻说话,心中有些犹豫不决。
他心里清楚,此事确实是吴匡的过错。而且就是单纯比牵招与吴匡,一个是未来可期的大将之才,一个是目光短浅、不顾大局之人,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只是难就难在何进的态度。毕竟何进对自己一直是言听计从,若是因为此事寒了舅父的心,恐怕会引发其他事端。
何苗见刘辩久久没有回应,心急如焚,忍不住追问道:“陛下,自古以来杀人偿命,陛下为何如此犹豫不决?”
他心里明白刘辩心中的顾虑,但此事实在让他怒火难平。
就在这时,段珪急匆匆地小跑进入嘉德殿,穿过屏风,凑到刘辩耳边说道:“陛下,出事了。”
刘辩知道段珪平日里做事有分寸,今日这般贸然闯入,恐怕真有大事发生。
刘辩微微蹙眉,问道:“何事?”
段珪小声说道:“今早马公讲经时,被太学士子袭击,受了重伤,马家子弟将他带入宫中寻求庇护。臣自作主张,把他们迎了进来,如今马公还在昏迷之中,正在玉堂殿修养。”
刘辩面露不悦,问道:“太医去了吗?”
段珪回答道:“已经去了,太医说应该是头部有些内伤,修养几日便可无碍。”
刘辩又问:“那群士子现在如何了?”
段珪道:“他们此刻正静坐在白虎门外,荀侍中已经去与他们交涉。他们声称,要陛下处死卢公,交出马公,否则绝不罢休。”
刘辩气得狠狠敲击铜磬,心中怒火中烧。
前些日子卢公被关进廷狱时,这群士子没闹出什么动静,为何偏偏今日吴匡杀了乐隐,他们就闹起来了?
这般巧合让他不得不联想起来。
正想着,又有一人从嘉德殿外走进来,乃是高望。
刘辩没好气地问道:“又有何事?”
高望赶忙回答:“大将军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