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这一下变生肘腋,不管是敌我双方,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马家的那些护院,更是都有些懵住了,白痴一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他们到底是哪方的了。

其实那两名马家护院,周围的镖师,都是有机会挡住马玉娇的。

但这马玉娇毕竟是马家大小姐,这马家的护院们,又如何能去拦住主子呢?

至于那些镖师,乃至林震南本人,刚才其实也是一样,生变的时候一枚铁叶子镖已经捏在林震南的手里了,就要以“慈航千叶手”的暗器手法去打过去。

可是一想到这马玉娇是自己的东家,却也只能立刻收手。

他的慈航千叶手连入门都谈不上,还生疏得很,生怕一不小心将这马玉娇给打伤,甚至打死了。

他一个保镖的,若是亲手把自己的镖给打死了,那就太搞笑了。

此事不管最后要如何处置,这镖他不保了哪怕是要将人绑了见官,却都必须得是活人才行,一旦死了,那就是浑身上下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如此,竟还真要那马玉娇将陆惊尘给救了下来。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反而是林震南的妻子王濛,所有人都懵着的时候便已经从马车中使了轻功飞身出来,使出他们王家家传的金刀刀法冲着那陆惊尘便砍。

口中大喝道:“马家的护卫想清楚,你们的主子到底是马老爷还是这马小姐,他要去皖南的山寨当她的压寨夫人,你们也要跟着他去皖南落草为寇么?!”

马玉娇则是大喝一声:“臭婆娘,找死!”而后一剑朝王濛刺了过去。

程砚等人见他们动手了,也是大喝一声:“血砚寨,退,只看戏,不动手!”其他的寨子也是有样学样,纷纷带着自己人连连后退,却是也不肯走得太远,纯是看戏。

那黄彤见状则是大喝一声:“二弟,救三弟。”

说罢飞身扑将过来,手上钢鞭一抖,与林震南交手,一招之下林震南也是暗暗心惊,这个黄彤,内力上竟然隐隐还在林震南之上!

这还是林震南自从少林学艺归来之后第一次与内力略强于自己的强敌交手,他那慈悲刀法初学乍练,此时剑施刀招,没有了内力上的碾压。

加之这黄彤所使武器乃是一根钢鞭,势大力沉,林震南所用的长剑又是以轻灵为主,缠劲和黏劲都极难用得出来,只得使出相对更加熟练的辟邪剑法应对。

他二人武功相差不大,若是单挑,林震南自问也能应对,然而后边那‘铁算盘’鬼无究却是在不远处笑嘻嘻地将算盘平放,口中背着《盐铁条法》,轻拨算珠,便有那根根牛毛细针朝着林震南射来。

那牛毛针不仔细看几乎都看不见,仔细看了却能看得出针尖处泛着墨绿色的乌光,细闻之下还有一股恶臭之气,心知必是有毒,林震南也不得不小心应对。

这般一边应对着暗器,一边又面对着武功几乎不弱于他的黄彤,短短几招之间,便有些左支右拙,好不狼狈。

那狂风寨的群贼一拥而上,与福威镖局的镖师和趟子手交手,福威镖局一方却是立刻便处在了下风。

他们毕竟人少,那群贼虽说是给了林震南面子退后了,可仅是那狂风寨,也出动了足有三四百人,数量上要远多于他们。

而且这些贼寇虽说都只是会些粗浅的拳脚功夫,然而进退有度,明显是受过军事化训练的,林震南甚至一眼就能认得出他们中的大部分应该都是军户出身,尤擅各种合击之术。

镖师们自然是步步后退,刚一交手就被压制进了下风,处境极是艰难危险。

马府的护卫投资马强见状则是下令道:“帮福威镖局,但是保护好大小姐莫让人给伤了。”

说罢,其本人却是跳到了王濛的身旁,拔出武士刀挡在了刚刚从护卫手里抢过单刀,意欲去合击王濛的陆惊尘面前。

还扭头对马玉娇道:“小姐,胡闹也要有个限度,你是要陷我马家于何地?叫老爷日后还如何抬得起头来做人?”

马玉娇则是在与王濛动手。她的武功本是远不如王濛的,三脚猫的功夫而已。

然而他身为东家,就是他们福威镖局这趟押镖所押的镖本身,王濛又哪敢真的伤她。

偏偏她本人一番抢功却是招招狠辣无情,全是只攻不守的杀招,倒是也弄得王濛好生狼狈,只敢守,却不敢还招。

那马玉娇一边抢功一边冲着马强大喊:“那你还不快帮我对付他们?只要把福威镖局的这些人都杀光,就没人知道这是我干的,

天下人只会当我是运气不好遇到了盗匪,是福威镖局无能没能保护好我,你,你还拦着陆郎做甚!为我马家声誉,一个活口也不能留啊!”

那马强闻言,面上还真的流露出了些许犹豫之色。

今日里的三山五岳盗匪太多,按说今天这事不可能一点消息都透不出去。

然而其他的那些山寨来的人都是黑道中人,甚至是参与者,马玉娇还会将自己的嫁妆分给他们,本就没有必要乱嚼舌根子,就算嚼了,谁又会信呢?

风言风语确实是会有些,但凭他们马家的势力,至少还压得住。

反之,马家的新娘子在送亲的路上自己劫自己,这消息若是被福威镖局做得实了,那他们马家的声誉才真是完了。

【可是……真的能将福威镖局杀光,一个活口不留么?】

不自觉的,马强将目光瞥向了已经站在马车车顶上,双手合十,渊渟岳峙的净空身上。

这马强是日本浪人出身,原先做过倭寇,南少林曾派一千三百僧兵助俞大猷俞将军协力抗倭,他恰好与这些少林和尚们交过手。

少林派的第二代大师兄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他大致还是知道的,就算打不过,难道还逃不掉么?

只要他逃掉了,那些山贼土匪的话没人会信,少林大师兄的话呢?

【哎~,小姐啊小姐,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一流高手,纵使你谋划得再如何的精妙,人家以力破巧,你纵使是百般心机,又有何用?】

一边竭力去砍那陆惊尘,一边口中却是连连叫道:“王夫人还请手下留情,我家小姐不懂事,全是一时糊涂,还请您看在我家老爷的薄面,千万不要伤到我家小姐啊!”

已经退后的程砚、邬蛟、林琨、魏魁等诸寨主也是啧啧称奇,惊叹不已。

“早听闻他们狂风寨厉害,却不想居然这般厉害,那黄彤黄寨主好浑厚的内力,林总镖头以一敌二怕是今天要栽啊。”

“听闻那狂风寨的喽啰,大多都是原本驻徽州府歙县新安卫的兵户,有一年倭寇劫掠歙县时,新安卫指挥使弃城逃亡,幸存的军户因失地罪被朝廷追责,这才有一部分索性集体遁入齐云山落草为寇。”

“那黄彤原本就是新安卫的一个总旗,鬼无究则是原本负责新安卫钱粮支出的吏目,说是山匪,实际上却分明是与一支军队无异了。”

“如此看来,那福威镖局岂不是死定了?”

“那福威镖局再如何的了得,却也毕竟只是个江湖势力,人数又少,如何斗得过这自小训练厮杀,如狼似虎的一旗军队呢?”

“我等出于朋友之义,不愿出手对付那林总镖头,然而若是他们被狂风寨给弄了个全军覆没,这总不能怪到咱们身上吧?那价值连城的那些个嫁妆,咱是不是也可以分润分润?”

“这是自然,他们狂风寨,总不能让咱们白忙活一趟吧。”

“要不,咱们让弟兄们靠近一点?”

“是极,是极,来的时候说好了,他们狂风寨只要新娘子,不要嫁妆的,黄寨主一言九鼎,是那皖南黑道上响当当的人物,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他们说话要是不算数,咱们这两千多名弟兄,可不是吃干饭的。”

说罢,众人命令各自手下向前跟近,生怕那狂风寨的人偷了那些原本应该属于他们的金银珠宝,陪嫁细软。

却是突兀的听到一个极其清晰的一声佛号宛如惊雷炸响:“阿弥陀佛~,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