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动手

随着这刘墨鹤的话说出口,整个少林都为之一静,随即又马上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人什么来路,竟在今天这样的日子主动去惹这林总镖头?竟连少林的面子都不给?”

“三省英雄当面,却要与林总镖头比武?这人是仗的谁的势?竟敢当众砸少林的场子,莫非是武当的人?”

“近些年那武当少林两派已经和睦了许多,至少十几年没听说过两派弟子火并了,怕是不太可能是武当的人。”

“若不是武当,难不成,是魔教么?没听说魔教有把爪子伸到长江以南啊。”

少林那边的僧人明显神色也是不太好看,只是四大神僧都没说话,他们也不好越俎代庖。

那些从浙江,江西来的大豪大多都不认得此人,只以为这是哪来的过江猛龙。

倒是那些来自福建本身的武林同道之中,有不少人都认得此纷纷向身旁的外省人介绍道:

“此人是泉州四海镖局的总镖头,刘墨鹤,也称得上是咱们福建武林中的一位好手了,这……没听说过此人,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啊。”

“这我知道,此人师承于浙南雁荡山,乃是雁荡山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武功在同辈之中确实称得上一句出类拔萃,在咱们福建一代,甚至是整个南国的所有镖局行里,功夫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可这……”

这人说完,在场之人齐刷刷地将目光都瞅向了坐在距离四大神僧位置不远处,来自雁荡山的代表,皆是一副不敢置信的神色。

雁荡山在浙江,福建一带确实不算是什么小门小派了,比之最近江湖上风头正盛的五岳剑派,只怕也仅是略逊于嵩山,地位还在其他四派之上。

可要说跟少林相比……

那雁荡山在浙南,南少林在闽北,虽说省份不同,可实际上距离却是没多远,说一句邻里邻居都不为过。

这是不想过了?

却见那雁荡山的来人,是一个身材十分富态的胖子,一身的绫罗绸缎,看上去也不像是武林中人,倒像是财主,此时被众人瞅着,也是涨得满面通红。

站出来大喊道:“刘墨鹤!你,你,你在干什么!谁让你这么干的!”

这胖子林震南本身也是认识的,人送外号“蟠龙弥勒”唐大发,擅使铁棍,江湖人称:‘莫笑胖佛摇钱树,蟠龙出棍断江潮’,是浙南一代极有名的高手。

林震南还给他祝过寿呢。

刘墨鹤却是不肯听,道:“唐师叔你别管,今日是林总镖头重归少林门墙的大好日子,我与他也是相识多年的至交好友,一时手痒难耐,切磋一番而已,与师叔,与雁荡山无关。”

“放肆!!”

那胖子大怒,站起身来怒喝一声,不自觉地便运上了内力,直将在场众人,震得耳膜生疼,头昏脑涨,功力浅薄些的,甚至跌跌撞撞,几乎站都不稳。

“此间乃是少林盛会,哪里是你能来撒野的地方,还不赶快给我滚!”

那刘墨鹤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是索性不理这自家师叔了,转而冲着林震南抱拳道:

“林总镖头,既是少林高徒,福威镖局的分舵更是已开遍东南六省,想来定是身怀神功绝学,在下斗胆,想要见识一番,林总镖头该不会是不敢吧。”

此言一出,场上众人几乎人人都朝他怒目相视。

见他如此出言挑衅,许多脾气暴躁一些的,已经开始撸胳膊挽袖子,冲着此人破口大骂了。

那唐大发也被气得面色潮红宛如猪肝,随即又颓唐地坐下,索性闭目不再理会。

倒是那些对此人不熟的人在纷纷打听:“此人武功如何,若是动起手来,林总镖头胜算几何?”

“难,此人虽不善经营,但据我所知,他那手上功夫却甚是了得,反倒是林总镖头,那镖局开得虽大,却是因他人头熟,性子好,江湖上无论黑白两道都给他面子不去劫他的镖,但这手上的功夫么……怕是难说。”

另一人道:“他二人既然都是在福建的地头上开镖局的,互相之间必然是知根知底,今天这般大的日子,那刘总镖头既然敢如此挑衅,只怕……是有着必胜的把握啊。”

一时间,大家都是议论纷纷,然而越是两个都认识的福建人士,对林震南这一阵却越是不看好。

即使是有些自认武功高强之辈,有心想站出来替林震南打发了此人,但这又毕竟是少林,那少林作为主家一直都无人发声,他们倒是也不好强出头。

林震南见状却不恼,笑着抱拳,道:“原来是刘总镖头,久违了,咱们俩,有差不多一年多不见了吧?弟妹和侄子近来可好?四海镖局,近来经营的生意可好?”

“哼,不劳林总镖头费心,我那镖局好得很,今日我来,就是想与你以武会友,领教阁下的高招。”

林震南闻言却仍是笑着道:“听闻三个月前,四海镖局日前负责押运的一批山茶至桐江时被桐江水匪所劫掠,镖师和趟子手死伤惨重,赔了商损之后,似是内部财物状况也出了一点危机?”

“刘兄弟不惜在这三省英雄当面特意上山来找我切磋,我料你定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莫不是怕我福威镖局,经此一事之后生意上更上层楼,害你没生意做?”

“刘总镖头,咱们认识也有十几年了,你这人我了解,若非是被逼得实在没法子了,是不会干出这般鲁莽,连自家师门长辈的话都不听的事的,是不是,连趟子手和镖师的抚恤都发不出来了?”

“是寄希望于今天当着这三省英雄的面,将我给挑了,以扬你四海镖局的名声,想试试能否在短时间内接几个大单来缓解镖局的燃眉之急么?”

“哎~,刘兄啊,你武艺不俗,但说到底镖局这一行本质上还是买卖,这买卖,不是这样做的啊。”

这就属于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刘墨鹤闻言不禁大为恼火,却是嘴硬地道:

“这就不劳林总镖头关心了,四海镖局虽然规模上比不上福威镖局,但咱们镖师手底下的功夫硬,不愁没有买卖做,进招吧!”

说罢,仓愣一声拔出宝剑,双腿下蹲摆出一个起手式。

哪知林震南却是依旧笑着道:“镖师和趟子手的抚恤,确实是欠不得啊,

若是钱的问题,刘兄,不如这样如何,在下愿意出五千两的银子,先借你应个急,三年之内,你若是能还了我,你我一笔勾销,两不相欠。”

“若是三年之内你还不了我,那也无妨,我用这五千两银子,入你四海镖局一半的股份如何?”

“日后我福威镖局,若是再有类似的镖忙不过来,或是你们没生意了,都可以如此作,走镖时挂你我两家的镖旗,

赚的钱你我二一添作五,由福威镖局和四海镖局共同分润,若是镖出了问题,货物赔偿我们福威出,镖师抚恤你们四海出,如何?”

说罢,在场众人无不是窃窃私语了起来,即使是旁观者,也看得出这林震南是仁至义尽了。

“那四海镖局,莫说是一半的股子,就是整个镖局,也不值五千两银子啊。”

“这人上山分明是来找茬砸场子的,林总镖头却能开出这般条件,还真是仁义啊。”

“要我说啊,林总镖头是心知自己不是对手,故而破财免灾,息事宁人吧。”

“说的不错,不过林总镖头本就是善财善营而不善武,这么做,倒也无可厚非。”

却见那刘墨鹤被林震南完全说中了心事,这会儿也是不由得面红耳赤,

一想到镖局内,那些被杀镖师的家人们冲着他嚎啕大哭,甚至要活撕了他一般的神色,忍不住就想点头答应。

只是他到底是学有所成,一身傲骨,又怎甘心受那施舍?当即,却是一咬牙,不管不顾地直接朝林震南刺了过去,口中大喝:

“哪那么多的废话,林总镖头,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