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最后一名法则

第一章：诅咒的起点

高二开学摸底考的榜单前，我踮着脚在电子屏上寻找自己的名字。从下往上数到第三个时，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刺痒——果然，“林小满“三个字正稳稳趴在倒数第三名的位置。

“这次又是你垫底啊。“班主任张建国用保温杯敲了敲我的课桌，飘落的茶叶粘在满分的数学卷上。我默默抽出那张全年级唯一的满分卷，看着被红茶渍晕开的“150“变成模糊的墨团。

这是我第三次触发“最后一名法则“。

第一次发生在小学三年级。当我把全区奥数冠军的奖状递给母亲时，她正盯着家长群里的期末排名表发呆。第二天班主任宣布系统出错，我的名字从榜首消失，出现在榜单最底端空白的补考栏里。

“这孩子需要特别关注。“戴着金丝眼镜的教导主任在办公室叹气，母亲攥着我胳膊的指甲陷进肉里。那天起我明白，在真实世界与某种神秘力量之间，永远隔着一套精密运转的排名系统。

第二章：规则的边界

实验中学的梧桐叶开始泛黄时，我发现了法则的漏洞。当我把空白的理综答题卡塞进密封袋，前排的周浩突然浑身抽搐。监考老师冲过来时，他死死捂住涂满答案的左手，指缝里露出半截缩印的公式表。

“作弊直接取消成绩！“教导主任的咆哮震得窗户嗡嗡作响。我望着突然被调到倒数第二名的周浩，他额头抵着墙面，后颈凸起的骨节像折断的伞柄。

那天傍晚我在天台拦住他：“如果我说能帮你脱离倒数，你信吗？“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成细长的问号。周浩的瞳孔突然收缩：“上个月月考，我明明交了白卷......“

我们做了个实验。当我把完全正确的英语作文替换成《出师表》译文，周浩藏在袖口的微型耳机突然失灵。走廊监控显示，他在听力考试时突然扯掉耳机线，像被烫到般甩出窗外。

“你的能力不是让自己垫底，“周浩在医务室沙哑地说，“而是让整个排名系统维持'林小末位'的绝对正确。“

第三章：暗流涌动

第三次月考当天，我蹲在洗手间隔间修改物理大题。当我把动能定理的推导换成《大悲咒》经文时，整栋教学楼突然断电。应急灯亮起的瞬间，我透过门缝看见教务处王主任抱着黑色硬盘匆匆跑过。

重新通电后的榜单上，我的名字如约出现在最末行。但本该是第二名的陈雅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七个刺眼的星号。

“转学生不需要参与排名。“张建国擦着汗解释，粉笔灰簌簌落在我的课桌上。我转头看向教室后排，新来的女生正在笔记本上画迷宫，铅笔尖戳破了三层纸页。

深夜的实验楼，我举着手机照亮公告栏里的往届榜单。2016届的毕业生名单上，有十三个名字被涂改成扭曲的黑洞。暗红色的“因故除名“印章下，隐约可见某种规律性的空缺。

第四章：崩坏的齿轮

期中考试当天，我在理综卷上画满梵高式的星空。当交卷铃响起时，整座城市的交通信号灯突然集体跳红。新闻里说考试院服务器遭到黑客攻击，所有考生的选择题答案被替换成《道德经》。

校长在广播里安抚大家时，我正盯着周浩传来的偷拍视频。画面里，王主任把三十个贴着“特供“标签的U盘塞进阅卷主机，那些金属外壳在蓝光下泛着药片般的惨白。

“这是第十四个。“陈雅婷突然出现在我背后，她撕开左手绷带，露出条形码纹身：“我们是被选中的'基准点'，用来校准整个排名算法。“她的指甲抠进结痂的伤口，“你还没发现吗？每次你发动能力，系统就要吞噬一个真实排名来维持平衡。“

窗外飘进焚烧纸张的焦味，优等生们正在操场焚烧教辅资料。火光照亮了布告栏里新贴的告示：即日起取消所有考试排名。

第五章：沉默的螺旋

我在校长室看到了那台黑色机器。密密麻麻的管线缠绕成神经元的形状，液体仓里漂浮着三十七个大脑标本，标签上的日期从2005年跨越至今。

“他们才是真正的基准答案。“王主任的镜片反射着荧蓝的数据流，“每个标本都来自历年状元，我们需要用绝对完美的大脑来修正系统的误差。“他狂热地敲击键盘，调出我的脑部扫描图，“而你，是唯一的活体纠错机制......“

陈雅婷的尖叫声与玻璃碎裂声同时炸响。周浩举着消防斧站在门口，他背后的走廊里，无数学生正机械地撕扯自己的模拟卷。飘落的纸屑中，我看清那些被焚烧的教辅书里，每一页都印着不同的人脑结构图。

当斧刃劈开主机外壳时，三十七个标本大脑同时渗出黑色黏液。我在剧烈头痛中看到走马灯般的画面：2005年的省状元在收到哈佛录取书当晚跳楼，2018年的理科天才在高考前夜割腕，他们的病历本上都写着相同的诊断——“排名系统适应性障碍“。

第六章：零的回归

三个月后的毕业典礼上，我作为学生代表站在主席台。阳光穿过新装的防弹玻璃，在手中的演讲稿上投下菱形光斑。

“我校将启用全新的评价体系。“校长念稿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不再设置具体排名，而是采用......“

我摸出口袋里的金属U盘，这是从废墟里抢救出来的最后一个标本大脑。当手指按上读取接口时，海量的数学公式与化学方程式涌进意识，与之相伴的还有某种冰冷的欣慰——那些被困在系统中的灵魂，终于等到算法崩坏的这一天。

礼堂突然陷入黑暗，我悄悄擦掉突然出现在演讲稿末尾的“最后一名“四个字。这行小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如同曝露在阳光下的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