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回北江

我叫何桓,何书桓的桓。

今年三十岁,单身狗一条。

我是个扎纸匠,靠给死人扎纸屋、纸人、纸马维生。

别人觉得晦气,我倒是习惯了。

毕竟这活儿冷门,但我也得活下去。

今天早上,我刚从隔壁临江县回来。

他们那个县最近死了不少人,据说是厉鬼索命,但我觉得是无稽之谈,不过当地白事铺子不够用倒是真的。

所以他们请我过去,连天加夜扎纸人。

我收了定金,带上工具,开上我那破面包车连夜赶到了临江县。

好家伙,整整死了十七家,三四十几口人!

棺材堆了一排又一排。

看着阵仗,还真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啊。

我足足忙碌了三四天,把存货的纸料都用完了,才勉强够用。

忙完临江县的单子,回来猫儿岭第一件事就是去山上,采些竹枝做新纸料。

这是祖传的法子,用竹枝造纸,扎的纸人栩栩如生,据说早年还供过出殡的王公贵族。

今天山上雾气很大,风一吹,脚下的树叶咯吱响,像是有人在耳边叹气。

但我不怕。

我唯一怕的就是穷。

山路崎岖,偏偏天公也不作美,下起了大雨。

正愁着避雨,突然看到半山腰有座木屋,是守林人住的。

我过去敲门,没人回应。

但门没锁,里面有灯。

一个年轻短发女子站在屋里,她说她是守林人的女儿。

妈的,不得不说,长的真好看,要是我媳妇就好了。

她让我进来避雨,还说刚做了饭,一块吃点。

姑娘相邀,盛情难却。

我坐在桌子上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她的手艺很好,色香俱全,就是味道有点奇怪,干巴巴的,像是在嚼蜡。

吃完饭,姑娘说要去小憩一会。

外面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我走出木屋,想透透气。

忽然注意到木屋的那扇窗亮着灯,姑娘还没睡。

我想着过去和她聊几句。

窗开着,我刚靠近,就看到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慢慢梳妆。

她画得极为认真,手里拿着眉笔,一笔一笔地描眉。

然后又拿出粉扑,拍打得仔细。

妆容很艳,她画得很好看。

我一时间看的竟有些呆了。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摩擦声,像是砂纸摩擦在墙上的声音。

一开始没在意,可是声音越来越大,我忍不住寻找声音来源。

慢慢地,我发现这摩擦声,好像是从姑娘身上发出来的。

定睛一看!

她拿的哪是什么粉扑,分明就是一块砂纸,正在不停摩擦着自己的脸。

那沙沙声,就是砂纸摩擦在白森森的骨头上发出来的。

我吓坏了,连忙后退,却撞到了什么东西。

扭过头,是一个男人。

他留着慵懒的碎发,长相颇为英俊,但没我俊。

只见他的手抬到额头,像是撩头发一样。

接着,那张英俊的脸慢慢融化了。

是蜡油。

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望向了我。

发出了情不自禁的感叹。

“你的脸……长的真好看......”

.........

北江市,外环高速公路!

中午,周怡驾驶着黑色SUV驶出了临江县。

坐在后座的秦墨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风景。

他的手里攥着一张透明塑封袋,里面放着一张褐色粮票。

是李子一遗留下的灵媒。

秦墨低下头,眉头不自然皱起。

倒不是因为粮票露出这种表情,而是一条黑色的大狼狗正趴在他的脚下,张着嘴吐着舌头,口水滴的他满脚都是。

“周怡,你可以告诉我,它为什么会在我们车上吗?”

“你说兜兜啊?”周怡似乎早有预料。

“嗯哼,不然呢?”

秦墨掏出纸巾,擦了擦自己的鞋子,但很快发现这样根本无济于事,因为他刚擦完,不到三分钟又滴到满鞋子都是口水。

“这都需要归功秦代表你呀,你帮忙李子一翻案,老爷子非常感动,说什么都要感谢你,最后决定把自己的爱犬送给你。”

“其实他可以不用感谢我的。”

“老爷子说他心愿已了,也能感觉到自己也没几年活头了,感谢你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给兜兜找一个合适的主人,免得在他死了后,兜兜重新变成流浪狗。”

秦墨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在听完周怡的话后,他停住了。

伸手轻抚黑狗宽大的头颅,捋了捋它额间的毛发。

“兜兜,跟我回家。”

听见秦墨的声音,黑狗的表情瞬间变得活泼起来,身后的尾巴轻快摇了起来。

透过后视镜,周怡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秦代表,我就知道你会接纳兜兜的。”

“既然是李老爷子的一片心意,我肯定也不好再送回去,等回到北江市后,你去一趟治安总局签个警犬证,以后就养在未央局吧。”

“嗯嗯,这个包在我身上。”

周怡欣然同意,这样以后她就能在未央局摸鱼撸狗了。

安排了兜兜之后,秦墨眯着眼靠在后背上,继续懒洋洋地看着沿途风景。

临江县的诡异案件已经归档,上面对这次李子一的诡异案件高度重视,并对他处理案件的结果给予充分肯定。

就连未央总局那边也在同一时间打来电话,就针对本次案件做一次全方位的解析,后续撰写成文刊档案,上传大夏未央总局的档案库。

这也算是未央局的老传统了,只要出现代表性诡异案件,每次解决完之后,都要走这一步流程,有点类似于西方驱魔人驱完魔之后,回教堂述职的感觉。

但让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次临江县的案子,秦墨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如实上报。

比如关于许晴和宁秀的事。

宁秀是容器,是恶鬼所觊觎的美好东西。

所以她默许了许晴藏在了宁秀的影子里,她是一位好姐姐,秦墨也相信有许晴这样一位散发着晕轮效应的红衣跟着,宁秀往后成长会安全很多。

除了许晴和宁秀,还有这枚棺材钉。

棺材钉是当初陆歌所使用的法器,具备镇邪破煞的力量。

秦墨之所以选择隐瞒,除了一丁点私心之外,更重要的是,他猜测陆歌的灵魂就附着在棺材钉上面。

那天去大乌山,脑海中传来的声音,不出意外就是陆歌的!

他或许,也变成了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