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雾浓,老疤起初并没有发现二鬼的存在,被陈小任绑在这里,他已是一日一夜滴水未进,早已是又渴又饿又累,只有时不时才会抬起头来四下张望一眼,顺便呜呜两声,期盼着能看到自家兄弟出来听到,又或是进林子打柴的村民看到,救自己一命。
可等了一整个白天也没瞧见一人,夜里他本没抱什么希望,只是被绑着睡也不好睡,时不时仍会醒来,也就顺便呜两嗓子而已。
不过这一回他却不是难受醒的,而是感觉到一股阴寒被冻醒的,然后老疤抬头就看到两只鬼怪直愣愣地飘在自己眼前,话也不说,动也不动。
老疤一个激灵立马被吓得完全清醒过来,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眨了好几下眼后,他才确定,绝非眼花,而是的确有两只鬼正在自己眼前盯着自己。
原来是在进林子前,那中年炼气士便给他们每个人都抹了两滴牛眼泪在眼睛上,省得他们在林中遇到鬼怪都瞧不着。
老疤被陈小任绑住后也没功夫洗个脸啥的,以至于现在都还有效果。
至于犬戎丹,他和被陈小任斩杀的另一人则因为被留在外面侥幸未能享用到。
半夜醒来,睁眼便见两只鬼怪飘在自己面前,别说老疤已是饿了一天一夜,体质正虚弱着,纵然是他全盛之时,这一下也不见得受得了。
他当场便被吓得大小失禁,喉咙里咯咯咯咯了几声,脑子一歪便没了性命。
机灵鬼和地听鬼这时也反应过来。
地听鬼道:“坏了,这人竟然看得到咱们!”
机灵鬼撇脱道:“这可不关咱们的事,咱们又没想吓他,是他自己把自己吓死的呶!”
地听鬼忙点头表示同意,将自己也摘了出来。
随后二鬼面面相觑片刻,同时泄气道:“糟糕了呶,这家伙死了,咱们的功劳没了,还怎么回禀典史?”
消沉了一会儿,机灵鬼见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只得再央求地听鬼:“好兄弟,劳你再听听附近还有没有别的人,这回咱们一定离他远远的,不再靠近。”
地听鬼没奈何道:“我这神通一日只能用上两回,这可是最后一回了。”
机灵鬼道:“晓得哩晓得哩,大不了待会我走前面,用大头替你挡一回灾好了。”
地听鬼这才又撅起屁股趴到地上,这回用的却是左耳,听了好一会儿,他飘起来摇头道:“没了,就这一个活人。”
二鬼同时一叹:“唉,这可怎么办呶?”
还是机灵鬼机灵,过了一会儿,他又想到个办法,拉住地听鬼道:“好兄弟,反正你都说没人了,那咱们还怕个啥?”
地听鬼一听,欸,是哦,这整个林子里都没啥动静了,那偌大的一片林子还不是任他们二鬼晃荡?这他们还怕个啥?
机灵鬼又道:“咱们这便再去打探,若是遇到有厉鬼,他没发现咱们,咱们就回去报信,他若发现咱们,不打咱们,咱们就跟他交个朋友,他若打咱们,咱们就投降,以后跟着他做个小鬼好了。反正跟谁当差不是当差?”
地听鬼听得暗暗点头,对机灵鬼想到的种种情况下他们的应对策略都表示认同。
二鬼这才又结伴往四周探去。
这一找,很快他们便在附近找到了将军冢的入口。
进了将军冢后,顺着甬道一路往下走,二鬼很快便来到了墓室当中。
他们两只鬼物可不是陈小任这些人,对这地下墓室丝毫无感,他们到了墓室当中,就跟耗子掉进了米缸里一般,感觉到此地阴气浓郁,简直太适合鬼怪修行了,二鬼顿时喜不自胜,顾不得再往前搜寻,将夫子的种种交待也全抛到了脑后,直接便在第一个墓室当中停留下来,开始修炼阴魂。
再说外边,朱夫子等了半夜等到天都快亮了还不见二鬼回报,便又点了二鬼:“饿死鬼、精细鬼,着你二鬼再入林中查探,若有危险,即刻退回。”
于是饿死鬼和精细鬼便又入了林中。
二鬼一路搜寻,什么危险都没发现,顺顺利利地就来到了墓室。
到这一看,好呀,地听鬼和机灵鬼你们两个!典史让你们两个来探路,见到好处,你们不回报一声也就罢了,竟就在这修炼起来了!
看我们不回去告你们一状!
不过——
欸,这地方还真有些不一般,阴气这般浓郁,正合修炼!难怪他们两个都不走了。
哼,好处岂能让你们两个全占了?
于是在墓室当中修炼的鬼差就从两个变成了四个。
朱夫子等到中午还不见一个鬼差返回,急得脸都绿了。
一下子丢了手下一半的阴差,这个后果就算是他也有些承受不起。
至于再派手下小鬼前去探查,这念头他是再也不敢有了。
可就这么离去,他又岂能甘心,也不是说折一半手下他折不起,至少他得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这什么都不知道,回去倘若被山君问起,他回一句:“属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叫什么事?
所以现在朱夫子是走也走不得,留也不知道还能干啥。
好在又等了一阵子,他终于等来了刘义一伙人。
朱夫子在刘家做过一段时间的先生,自然识得这位刘家的二管事,只是此情此景,他倒也不好突然现身相见。
不过他也想到,既然刘义到来,那所为的十有八九便是陈小任此子。
料到事情有了转机,朱夫子忙派出伶俐鬼前去跟着刘义等人,看看他们是不是要进将军冢。
结果没想到这伙人在村里打听了一圈,啥都没干,直接走了!
最后就留了一个刘义在这里。
可把朱夫子气得不轻。
一直等到晚上,见刘义在村边看了又看,叹了又叹,最后还是屁事没干,跑到一户村民家中借宿去了,并无半分前往将军冢的意思,朱夫子也是豁出去了,直接显出身形跑到那户村民家敲了门。
二人在村民家相见,刘义甚是奇怪,问他:“夫子怎么也来了这里?”
朱夫子道:“还不是与你一般,为同一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