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命运像是在无情地捉弄他。当他走到楼梯尽头,缓缓抬起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梁。
二楼,依旧是二楼!那扇绿色铁门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一个无声的幽灵,又仿佛在无情地嘲笑着他的徒劳。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灵一的声音里裹挟着慌乱与恐惧,颤抖得厉害。他的手指仿若铁钳一般,死死地攥住楼梯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了骇人的白色。强烈的不安仿若汹涌澎湃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鬼打墙?”这个念头恰似一道锋利的闪电,刹那间划过灵一的脑海。转瞬之间,一股寒彻骨髓的凉意,从他的尾椎猛地蹿升而起。他惊恐至极,双腿发软,再也不敢向下迈出哪怕一步,慌不择路地转身,撒开腿就朝着三楼病房狂奔而去。
“我得赶紧告诉芝芝,必须马上离开这个邪门的地方!”
他心急如焚,步伐急促,几乎是一步跨两级台阶。眼看到了三楼,他却突然心头猛地一紧,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危险,缓缓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警惕地朝着三楼走廊张望。
当确定眼前看到的的确是三楼时,灵一心中那股诡异的感觉才稍稍褪去,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能有丝毫懈怠,今晚发生的所有事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三楼一片死寂,安静得有些可怕。由于救助站预算有限,夜里并没有值班护士。灵一蹑手蹑脚,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朝着李四的病房悄然走去。李四的病房是304,灵一伸手推门,却发现门怎么也推不动。他心中焦急,奋力又推了几下,可门依旧纹丝不动。灵一心头顿时涌起一阵烦躁,就在这时,门却突然打开了。一个满脸皱纹、面容沧桑的老妪推开了病房门。灵一满心疑惑,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还没等他开口询问,老妪却率先发难。
“大晚上的不睡觉,敲我病房门干啥!别打扰病人休息。”
灵一满脸困惑,连忙解释道:“我是李四的陪护,刚刚出去有点事,现在回来了。老人家,您是什么时候来的呀?我之前怎么没见过您呢!”
“什么李四。”老妪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满脸不悦,“我们这间病房可没有叫李四的人,你是不是走错了?”
灵一只感觉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那股熟悉的诡异感觉再次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却惊得头皮发麻,头顶上赫然写着“204”几个醒目的大字。
灵一顿觉汗毛倒竖,后背一阵发凉,仿佛有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正向他后背袭来。他也顾不上老妪的阻拦,猛地用力,强行闯进病房,随后“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你这混小子,谁让你进来的!”老妪怒不可遏,气得满脸通红,作势就要把灵一赶出去。
灵一一时不知该如何向老妪解释自己刚才那些诡异遭遇,但还是硬着头皮,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老妪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依旧不依不饶,非要把灵一赶出房门不可。病房里的其他人也被这吵闹声挨个惊醒,其中有人认出了灵一。
“这不是李老四家里那个嚣张跋扈的小子吗?居然还怕鬼,哈哈。”
“你们有所不知啊,这小子跟李四今天可坑害了不少咱们的同胞,看现在这样子,指定是那些冤魂来报复他了。”这人把白天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番,灵一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愤怒的众人七手八脚地赶了出来。
就在踏出房门的刹那,那股仿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觉,再度如潮水般袭来,灵一只觉脊背瞬间爬满寒意。
“灵一,你在哪?”突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自楼梯处悠悠响起,那声音婉转清脆,正是芝芝的声音。
灵一一听,心中顿时一喜,在这充满诡异与恐惧的氛围里,这声音此刻仿若天籁之音,瞬间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迅速压住了灵一心中翻涌的恐慌。他来不及多想,脚步急促,连忙向着楼梯方向奔去。
“灵一你在上面吗?怎么还不下来。”芝芝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来了,来了!”灵一一边大声回应,一边加快了脚步。眼看到了楼梯口,他却一个不留神,被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瓶子狠狠绊倒。“哎哟”一声,他整个人向前扑去,手掌擦过粗糙的地面,火辣辣地疼。他正要狼狈起身,楼下再次响起芝芝的声音。
“灵一,你怎么还不下来?”这一次,芝芝的语气里似乎多了几分催促,让灵一微微皱了皱眉。
“你别急嘛!”灵一无语地嘟囔着,心中暗自纳闷,平时也没见芝芝性格这么急躁啊。
“你快下来。”芝芝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催促。
“来了!”灵一被喊得有些不耐烦了,加快脚步,恨不得立刻走到芝芝身边,让她别再这么催个不停。
“你怎么还没下来!”芝芝的声音愈发焦急,陡然带上了一丝尖锐,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来回撞击、回荡。这突兀且诡异的变化,好似一道惊雷在灵一耳边炸响,终于让灵一修到一丝不对劲的意味。他的脚步骤然停下,鞋底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心脏也仿佛一只疯狂敲打的战鼓,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先前的不安,如汹涌的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
“不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灵一心头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不断滚落。还未等他理清思绪,楼梯间再次响起芝芝的声音。
“灵一,你到底下不下来!”那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声嘶力竭,仿佛裹挟着无尽的怨念,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灵一浑身的寒毛瞬间根根倒竖,头皮一阵发麻,寒意从脚底直蹿上脊梁。他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转身拔腿就跑,脚步慌乱而急促,鞋底在地面上擦出凌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灵一的异样,紧接着传来一声尖锐的笑声:“你不下来,就换我上来咯!”刹那间,灵一听到走廊里响起杂乱无章的脚步声,那声音密集而沉重,仿佛有几十人同时在上楼,声势浩大,震得他的心都跟着颤抖起来。
“我靠!”灵一只觉呼吸急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他把心一横,牙一咬,不顾一切地再次用力敲响204的房门。“嘎吱”一声,门缓缓打开,还是那个满神色不善的老妪。老妪刚要张嘴怒斥,灵一却仿若未闻,双眼通红,猛地伸出双手,再次将房门重重关上,背靠着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病房里的病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激怒,原本寂静的空间里顿时响起一片怒骂声。“搞什么名堂!大晚上不让人消停!”“这是发什么疯呢!”各种愤怒的指责此起彼伏。灵一满脸惊恐,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警惕,无论众人如何叫骂,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出去,双脚死死地钉在门口,恐惧如汹涌的潮水,一次次冲刷着灵一最后的理智。
“你这小子,跟李四一样不要脸不要皮,让开!”老妪气得满脸通红,眼中燃烧着怒火,一边恶狠狠地咒骂着,一边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去撕扯灵一的胳膊。她的手指如同鹰爪一般,紧紧地抓住灵一的衣袖,用力地拉扯着。灵一也不反抗,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老妪的拉扯,但他的身体却坚决地抵在门口,宛如一尊坚定不移的石像,任老妪如何用力,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外面有不干不净的东西,你们相信我!”灵一满脸焦急,声音因恐惧而止不住地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不干净的东西吗?”老妪先是一愣,浑浊的眼珠转了转,随后脸上突然绽开一抹看似和煦的笑容,可那笑意未达眼底,“瞧瞧这孩子,怕是真吓糊涂了。”
灵一身心俱疲,已然懒得再去解释,满心的恐惧和无奈交织,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随便你们信不信,反正今晚我是不会出去了!”
他话音刚落,便听老妪那如同砂纸摩擦般嘶哑的声音悠悠响起:“不出去好啊,不出去好......”那语调拖得长长的。
灵一顿觉莫名其妙,正想开口询问,却陡然察觉到病房里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原本还有些细碎嘈杂的病房,此刻竟变得鸦雀无声,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惨白的灯光在死寂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歪扭而细长。独留墙上的时钟,以一种冰冷而机械的节奏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静谧得近乎凝固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和刺耳,每一声都重重地砸在灵一的心头,好似催命的鼓点,一下又一下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灵一目光不自主扫向时钟,刹那间,一股强烈的不安从脚底蹿上头顶,瞬间化为令人几近昏厥的心悸。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此时,那座钟的表盘毫无征兆地逆时针旋转起来,带动着时针和分针也逆向而行,指针扭曲变形,仿佛在痛苦地扭动。然而,更诡异的是,秒针却好似被一股无形且强大的力量禁锢。随着“滴答”声一下又一下响起,秒针在原位拼命挣扎,纤细的针身剧烈抖动,像是被死死钉住却仍在奋力挣脱束缚的困兽。它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搅动得扭曲,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以秒针为中心扩散开来,秒针的挣扎让这静止与转动交织的画面,透着一种荒诞又惊悚的感觉。
随着表盘持续逆时针转动,秒针虽看似在原位静止不动,可在表盘的带动下,却一点点朝着“0点”靠近。每一声“滴答”,都像是来自地狱的倒计时,表盘也随之抖动一下,恰似一颗正在疯狂跳动的邪恶心脏,每一次悸动都释放出令人胆寒的气息。那指针的逆向旋转和表盘的抖动,相互呼应,让整个时钟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氛围。
就在秒针终于指到“0点”的那一刻,时间和空间仿佛瞬间凝固。病房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人的血液都几乎冻结。周围的一切陷入了绝对的静止,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一丝动静,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定格在了这充满恐惧的瞬间。
老妪那满是皱纹的脸上缓缓堆起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残缺不全、泛黄发黑的牙齿。那笑容扭曲而阴森,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在狞笑,让人不寒而栗。“既然不想走......”
“那就永远留下吧!”室内众人异口同声。
“靠!”灵一的心里防线终于崩溃,理智在恐惧的漩涡中被无情绞碎。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像是被点燃的火苗,燃烧着绝望与恐慌;求生的本能却如困兽般在心底疯狂嘶吼、挣扎,两种力量疯狂拉扯,几乎要将他撕裂。没时间犹豫了!他狠狠一咬牙,腮帮子高高鼓起,腿部肌肉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积蓄着最后的力量。紧接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蹬,整个人如脱缰的野马,从窗台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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