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战端
- 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 落羽听音
- 2355字
- 2025-03-13 09:33:04
帐内霎时死寂,斥候胸口那支羽箭随着喘息微微颤动,箭头已没入左胸三寸有余。
吴桐瞳孔骤缩——这箭不偏不倚,正插在第四肋间隙,如果箭簇穿透了胸膜,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发致命性气胸。
“快把他放平!”吴桐站起身来,快步走了过去,却被王太医的药童侧身拦在了半路。
王太医缓缓走到近前,他凝视着神志模糊的斥候,探出两指搭上寸口,捻须沉吟:“此乃金创入肺,当先用艾灸封住手太阴经,方可救治。”
“师尊稍等。”一旁的药女听了,赶忙俯身从随身携带的紫檀药匣里翻找艾灸条。
“他在呼吸困难!”吴桐盯着斥候发绀的唇色,大力一把推开挡路的药童:“这种情况,必须马上建立气道!”
吴桐话音未落,已经抢身上前,双手扯开伤者领甲,接着俯过身去,把耳朵贴在伤兵的胸口,里面传出的声音印证了他的猜想——听诊呼吸音不对称,这是张力性气胸的表现。
吴桐手指顺着锁骨下滑,寻找环甲膜的位置。
“胡说。”王太医面露不悦,他重重说道:“《金创瘈疭方》有载,凡丹府出血,当先封……”
突然,伤者喉间发出诡异的咯咯声喉鸣,大量暗红血沫随之从鼻腔里喷涌而出!
“肺静脉破裂引发血胸。”吴桐说着,嗤啦一声撕裂道袍袍角,用这根布条缠成绳圈。
他抬头看向身旁的蓝朔楼,说道:“蓝百户,帮我一把,按住他双肩。”
所有人闻言不禁一惊,要知道,蓝朔楼毕竟是堂堂军中百户,吴桐这样一个不入流的人,居然胆敢开口命令他。
然而后者闻言愣怔半秒,竟真的依言扑跪在地,双掌用力按住斥候肩膀。
吴桐双臂使劲,将布带勒进伤者第五肋间腋中线。
这是现代胸腔闭式引流原理,通过外部加压,减少患者胸腔积气。
斥候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一旁的药童见状作势就要上前,他厉声暴喝道:“妖道住手,你这样会活活勒死他的!”
吴桐虽然没有回头,依然感到在药童这句话说出后,背后霎时间传来无数刀剑般的目光。
暴露在这样的注视下,吴桐脊骨不免开始有些发炸,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手上力道却不敢有丝毫稍减:“再耽搁一刻钟,怕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了……侯爷,请给我半柱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涌出的血沫渐渐变成粉红色,斥候抽搐的躯体忽然泄了力。
药童从药女手里抓过艾灸条,他发出一声冷笑:“终究还是……”
可是,还不等他把话说完,伤者胸膛就开始重新起伏,青紫面色更是如潮水般褪去!
除了王太医面色铁青依旧,在场所有人都缓和了脸色,松出了一口气。
吴桐一手伸出二指按在颈动脉上,一手则解开襟内暗袋,掏出了自己的手术包。
拿起手术刀,吴桐突然回头,他看向药女身侧还没合上的紫檀药箱,在里面最醒目的位置上,静静躺着一个绸缎包裹的针灸囊。
“有劳王太医移步上前。”
“你大胆……!”药童横眉怒视,正要驳斥,却见王太医沉郁着脸摆了摆手。
老太医一甩袍袖,环手走上前去。
当来到近前时,还不等他开口,吴桐就突然冷不丁握住王太医的手,使劲把老者拽了个趔趄。
“放肆……!”王太医躬着身子,话还未说出,就听见吴桐的声音贴近耳边幽幽传来:
“听闻针灸之中,有‘烧山火’和‘透天凉’两种针法。”
“烦请尊驾,用烧山火针法刺入其郄门穴。”
在老者诧异的目光中,吴桐压低声音说道:“您比我更懂如何激发心阳。”
……
帐外骤雨敲打旗鼓,灯火下,吴桐刀尖挑开箭簇倒钩的瞬间,三支银针在伤者小臂微微震颤。
王太医目不转睛地盯着吴桐的双手,雪白的眉梢在不住跳动——这现代清创手法与古典传统针灸的诡异融合,令他这个行医半生的宫廷太医都感到捉摸不透。
当带血箭杆被完整的慢慢从皮肉中抽出时,混着气泡的鲜血并未如预想中喷涌——这三针通过刺激交感神经,收缩住了外周血管,换言之,银针封穴果然起了作用!
“妖法……妖法!”王太医喃语着,瞳孔中闪烁着战栗的惊愕,与此同时,蓝朔楼突然指着伤者大声惊呼:“大帅快看!他的眼皮在动!”
吴桐起身拉开仍没回过神来的王太医,周围众军立马跻身上去,都想听听傅友德大军发生了是什么大事。
斥候唇齿翕动:“带我……带我去见永昌侯……我要……面诉急情。”
蓝玉分开人群,他走上前去说:“我就是永昌侯蓝玉,傅帅那边究竟发生了何事?”
一见蓝玉走近,那斥候的眼睛里焕然亮起一阵神采,他用尽全力支起身子,声泪俱下禀道:“傅友德大帅率中路大军行于距此二百里处,半路遇到山洪阻断,清障之时,突遭蒙元残部伏击,一时腹背受敌,此刻已鏖战一天一夜!”
“标下乃傅帅麾下斥候营乙字队令兵,傅帅于昨日下午,便已分别派出多路人马四散突围求援,唯独只有标下突出重围,求永昌侯立发援军,解傅帅之困!”
听罢此言,周围众军面色无不骇然,蓝玉更是脸色阴沉,他转身走到沙盘前,胸中已然展开云滇南境的千峰万壑。
沉寂半晌,蓝玉默然转身,当他坐到帅案之后的瞬间,一股庞然威压席卷大帐!
他从取出令箭,深棕色的瞳孔里,饱含毒蛇吐信前的狠戾。
“蓝礼,蓝逸。”
“标下在!”
只听哗啦一声甲胄擦响,两名虎背熊腰的年轻汉子迈开一步,从人群中突了出来。
“你二人点备帐下军马,各率三千铁骑,随我立即驰援!”
“蓝云,蓝亭,蓝骁。”
“标下在!”
“你三人各提六千步军,随马军而后动,记着,多带弓箭火器,从速奔赴战场!”
“蓝瑜,蓝熙。”
“下官在。”
“你二人留下驻营,统筹全营人马,多派斥候往来传信,并加派人手搜山布防,谨防元军反扑!”
话落尾音,帐外惊雷骤响,雨水中烈风狂卷,呼啸着扯开战旗,蓝玉走下帅案,血浪般的红袍下摆随步前移,扫过跪伏满地的朱紫袍服,爬上每个人硬挺的脊背。
二十余名将校轰然暴起,甲胄撞击声如饿虎出柙。帐帘掀起的刹那,裹着雨腥气的火光投进帐里,照亮蓝玉的半边脸庞——那被阴影吞没的眼角,正噙着半分将沸未沸的杀意。
一旁袁忠有些无所适从,他上前一步,凑近即将出帐的蓝玉,急忙忙地小声问道:“侯爷,那我呢……”
“我走之后,你任总兵。”蓝玉说罢,抬头看了一眼帐外连绵的暴雨,他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吩咐:“马上派出几路轻骑,速去洱海边,看看水漫到何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