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摆好防御姿态的同时,侧耳仔细听去,这声音似乎来自宿舍楼前方。可那边现在已经是残垣断壁,怎么会有这么大动静?
正当他疑惑之际,外边传来了猛烈的风声。狂风灌过建筑空隙,吹的呜呜作响,一副要将楼栋连根拔起的架势。
出发之前陆泽是看过天气预报的,以防不准确,他还特意调整了定位,东郊新区今夜晴空万里。
目前情况相当反常,犹豫片刻后,他决定过去一探究竟。
都已经被架到刑场上了,缩头缩脑也没意义。他朝两位队友使了个颜色,一齐往楼栋大门走去。
还有四五米距离的时候,陆泽便感到一股热浪扑来,烤的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无需思考,他当即就反应过来。整栋楼的诡异,应该是被临死前的怨气困于此地,每天晚上都在重演当年的惨剧,日日经受烈火焚身之痛。
方才听到的噼里啪啦声,便是大火烧过的动静。怒号的狂风,也是复刻了那日的天气。
再转身看向楼内时,原本被烧成焦黑的墙面、屋门等也恢复了正常。虽然说不上干净,但也满是生活气息。楼道里丢着些打包好的生活垃圾,应该是准备明天上班时顺路丢掉。
可惜再也没有明天了。
根据论坛里的说法,是仓库先起的火,而后蔓延至厂区,最后才是宿舍楼。
所以如果当年的值班人员,没有聚众酗酒的话,虽说财产肯定是保不住了,但那些鲜活的生命一个都不会死去。
但事已至此,嗟叹无益。
现在应该是大火刚从厂区烧过来,马上蔓延到宿舍楼的阶段。陆泽看了眼时间,00:03,这与苑青判断出现大批量死亡的时刻也相近,进一步佐证了他的猜想。
时间不多了,得争分夺秒把外卖送出去。
看来这个任务的难点在于,要在被怨火焚身前,找到正确的收货人,交接后逃离此处。
可如果火势不起,诡异们便不会现形,这有效防止了卡bug通关法,毕竟这种关键情报前期侦查根本发现不了。
有了大概的规划后,陆泽当即朝六楼飞奔而去。最有可能的收货人是604,就算去了发现不是它,那从六楼倒着找下去也更方便逃脱。
见陆泽拔腿就跑,苑青和茶苗知道他是发现了线索,也赶忙跟了上去。
不过在上楼梯时,陆泽刻意慢了半拍,把苑青从他身前让过去。一是苑青抗揍,适合开路。二是任务完成之际,祂大概率会对自己下手,陆泽实在不放心把后背交给这玩意。
苑青回头瞪了一眼陆泽,显然明白他在谋划什么。
可目前情况紧急,不是内讧的时候。苑青虽然极其不满,但还是承担起了打头阵的任务,只是在心里又给陆泽记了一笔账。
只见祂皮肤迅速由苍白转为青灰色,身上的尸斑也蔓延开来。原先还有几分人样,此刻诡气大盛。
陆泽看对方有些动真格了,跟在后面爬楼时默默比划着,等会要是翻脸该打哪里好。
此刻火势还没有蔓延过来,“人们”都在熟睡中。工厂宿舍的隔音自然没办法保障,陆泽在楼梯间里,能听到住户的呼噜声、磨牙声。
偶尔还有婴儿哼唧几下,母亲在半睡半醒间含混不清的将之重新哄睡着。
一切都泛着鲜活的生命力。
这与陆泽预想中的情况截然不同,他在诡市中见到的诡异们虽然秉性各异,但都有明显的“非人性”。
良善如茶苗,掩藏如苑青,脱尘如白盏,一眼就能看出祂们不是人类。
来之前听说从没诡异能活着回去,他以为此处更是凶神恶煞,却没想到与活人几乎没有差别。
或许……
他们都还活着?
只是永远活不到明天。
不等陆泽想太多,便已经到了604门口。苑青虽然是第一个到,但祂静静站在侧面,并没有任何行动的意思。
陆泽有些吃不准,对方是打算开门时将自己作为“外卖”踢过去,还是单纯想让自己去吃可能的开门杀。
不管是哪种心思,都对他极为不利。因此他并没有着急去敲门,而是将手电筒放在对面的地上,单手抡撬棍威力太小。
随后伏身在门的另一侧,示意茶苗去站在苑青背后,看住这个不怀好意的玩意。猫娘的反应是猫娘的七倍,若比动手速度,茶苗甚至能后发而先至。
呆头猫娘蹑手蹑脚走了过去,它的绒毛根根竖起,利爪弹出,下意识露出几颗尖齿。明显处于炸毛状态,担当如此大任内心相当紧张。
苑青对后面站了个做好攻击态势,并且随时可能变成敌方的诡异相当敏感,不断分心回头防备着茶苗。
总体呈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态势。这便是陆泽想要的,虽然互相提防会降低队伍的整体战斗力,但总比自己变成祭品好。
随后他抬起撬棍,在门上轻点三下。
咚咚咚。
这样就算有开门杀,第一时间也找不到目标,可以给己方反应时间。
敲完门后,陆泽将撬棍高高举起。随时准备猛抡下去,砸爆门后诡异的脑袋。
这也是在防备着另一边的苑青,祂要是敢搞小动作,就算再抗揍,物理学圣剑至少也能打个僵直出来。
可陆泽举的胳膊都有点酸了,却没诡应答,他只好又敲了一遍。
咚咚咚。
还是毫无反应。
陆泽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喊了一句:“您好,外卖。”
这样贸然出声会暴露他的位置,没人规定诡异只能走门。里面的诡异要是直接破墙,陆泽是来不及反应防御的。
但时间紧张,他也只能赌一把了。
很快,门后传来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陆泽握着撬棍的手心渗出层细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为了尽可能误导对方,他又用撬棍磕了几下门,但愿此举能让门内诡异误判位置吧。
可出乎意料的是,门里没任何狂暴反应。而是传来个怯生生的声音,听着像八九岁的小女孩。
“对不起,我爸爸不在家。他不让我开门,请你明天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