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晚的病房在住院部七楼,电梯井却灌满了沥青状的黑色物质。林夜踩着星辉锁链破窗而入时,整层楼的电子钟都定格在暴雨夜那天的23:17——正是他接单的时间。
“生物识别通过。“走廊的智能门禁突然播报,护士站电脑自动调出监控视频。林夜看着屏幕里浑身湿透的自己冲进教堂,而隔壁床位的植物人少女竟同步睁开空洞的双眼,在床单上画出扭曲的星图。
黑猫的水晶心脏在口袋里发烫,林夜踹开707病房的瞬间,十五支镇静剂针管从四面八方射来。星痕自动激活,针头在触及皮肤的刹那熔成铁水,但紫色药液却悬浮着凝成毒蛇,咬向他脖颈的星痕。
“离字·焚风!“林夜模仿圣殿的手法甩出燃烧的床单,毒蛇在火焰中汽化成紫雾。病床上的少女突然坐起,脖颈的星痕与他的右手产生量子纠缠,整间病房的重力开始紊乱。
监护仪飘到空中,心电图导联线拧成绞索缠向林夜。他挥动锁链斩断攻击,却发现少女的星痕正在吸收病房的电力。呼吸机爆出电火花,氧气管喷射的火焰中,他看清少女病号服下的躯体——从锁骨到小腹布满手术缝合线,每道伤口都溢出星光。
“容器二号,确认回收。“天花板突然塌陷,三名监管者从量子传送门走出。它们的金属外壳流淌着液态星辉,左臂幻化成旋转的银河漩涡:“根据《文明存续条例》,执行格式化程序。“
林夜撞碎窗户跃向空中,监管者眼中射出分解射线。六楼的外墙如同被橡皮擦抹去,钢筋水泥化作基本粒子消散。他在下坠途中甩出锁链缠住空调外机,却见苏小晚如同提线木偶般飘出窗口,白发在夜空中铺成星图。
“不要触碰因果链!“黑猫的残存意识在水晶心脏中嘶吼。林夜这才发现,连接自己和少女的不仅是星痕共鸣——无数根半透明的因果线从他们体内延伸,另一端全部系在城南医院的古祭坛上。
监管者的银河漩涡突然扩大,整栋住院楼开始量子化。林夜抓住苏小晚的手腕撞进消防通道,少女的皮肤下浮现出青铜血管。当他们冲进地下停尸房时,冷藏柜突然全部弹开,四十九具尸体机械地转向林夜,每具尸体的胸口都嵌着外卖平台的接单器。
“订单号00492,超时惩罚。“尸体们异口同声,腐烂的手掌长出合金利爪。林夜将苏小晚护在身后,星辉锁链绞碎最先扑来的三具尸体,却发现它们的血肉正在重组——碎肉中露出星辉文明的金属骨架。
苏小晚突然发出高频尖啸,停尸房的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监管者的量子传送门被冰晶冻结,少女的星痕绽放出超新星般的强光。林夜趁机抱起她冲向太平间深处,那里有台老式电梯正在自动升降,门缝里渗出青铜锈的味道。
“身份验证:初代监管者。“电梯的机械女声让林夜愣住。苏小晚的指尖突然刺破他手腕,沾血的手指在控制面板画出十二芒星。电梯猛然下坠,失重感中,林夜看见金属内壁刻满星痕实验体的编号——自己的编号是“戊戌七“,苏小晚的却是“甲子壹“。
地下三百米,电梯门开门的瞬间,二十尊青铜守卫的眼窝亮起紫火。它们手持刻满星痕的戈矛,动作带着活人般的精准狠辣。林夜用锁链缠住两杆长戈反刺,金属碰撞的火星照亮了祭坛全貌——那是个直径百米的倒置青铜树,每根树枝都悬挂着外卖员的骸骨。
“爸!“林夜踉跄跪倒。最高处的枝桠上,那件染血的外卖制服包裹着森森白骨,胸牌在能量场中悬浮旋转。苏小晚突然挣脱他的怀抱,赤脚踏上祭坛的星轨,每步都激起涟漪状的时空波动。
监管者的量子刃刺穿地壳劈下时,苏小晚跳起了献祭之舞。她的白发缠住青铜树枝,十二万九千六百片青铜叶同时震颤,奏出创世之歌的片段。林夜体内的古神碎片与之共鸣,祭坛中央升起青铜棺椁,棺盖上正是双月同辉的浮雕。
“阻止她!“黑猫的意识在消散前最后警告,“那是熵之棺!“
林夜飞扑向旋转的苏小晚,两人跌入棺椁的瞬间,监管者的量子刃斩断整棵青铜树。棺内却是另一重空间——无数具青铜棺悬浮在血色星河中,每具棺材都连着因果线通向不同时空的林夜。
苏小晚的瞳孔变成齿轮状,机械地背诵:“实验体甲子壹,第七次轮回重启。“她的身体开始量子化,星痕剥离成钥匙形状。林夜抓住钥匙刺向自己的心脏,剧痛中看到恐怖真相——每个时空的自己最终都成为熵的载体,而苏小晚正是所有轮回的观测者。
现实维度突然坍缩,他们跌回崩塌的祭坛。监管者的银河漩涡已扩张到临界点,整座医院开始分解成粒子流。苏小晚用最后的力气将林夜推向下水道入口,自己却被吸入量子漩涡。在完全消失前,她脖颈的星痕射出一道信息流,在林夜视网膜刻下三维星图——正是暴雨夜订单的配送路线。
“找到真正的接单人...“少女的声音混着电子杂音。林夜坠入下水道时,看见监管者的金属外壳爬满青铜锈,它们的核心处理器里传出苏小晚的冷笑:“你们也被污染了。“
污水冲刷着林夜的身体,黑猫的水晶心脏突然融合进他的星痕。剧痛中,他听见星空巨人与古神的双重嘲笑:“欢迎加入归一者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