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喧闹过后,林地再次回归了平静。林远和卡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训练有素的队伍。黑甲武士们无需命令便各自投入到工作之中,搜刮、打包、挖坑、掩埋、放哨,没有任何询问与质疑,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
二人的惊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便被地上哀嚎与求饶的青衣男子拉回现实。在先前的格斗中,青衣男子的面门结结实实的吃了林远一个盾击,门牙掉落此刻显得颇为滑稽。
“饶命啊各位大人,我愿意交赎金,我愿意交赎金!”
高瘦的武士没有理会脚下俘虏的哀嚎,只是自顾摘下头盔,露出一副年轻而俊秀的面孔。林远见状心中暗暗惊叹,如此年轻便能打造出这般训练有素的队伍,此人究竟是谁?
毫无疑问,对比正在忙碌的其他人,此人显然是这群武士的首领。
见林远脸上只是短暂的闪过了一抹疑惑,很快恢复了镇定的神色,青年武士调侃道:“先生好胆色,面对此情此景依旧镇定自若。”
“哈哈哈,如此实力悬殊,慌张又有何用?说起来,我们还应该感谢诸位出手相助呢。”
林远说着拽着卡蓬一同微微欠身,表示感谢。
“在下莱昂,这是我的同伴卡蓬,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热那亚的约翰爵士,我和手下们都来自意大利。我们奉命作为信使前往北方骑士团的领地。”青年武士同样欠了欠身,礼貌的回应道。
“说来巧合,这伙劫匪我们已经追了两天了,只是没想到二位突然出现捷足先登了。”
这位青年人口中的骑士团毫无疑问指的是大名鼎鼎的条顿骑士团。林远当初曾多少有些了解,该组织自1190年成立以来,历经二百余年发展,到林远所处的时代正值力量的巅峰时期。作为一支独立的武装教团政权,占领了波罗的海沿岸普鲁士、波美拉尼亚、利沃尼亚等地区的大片土地,强大的压力迫使波兰与立陶宛联合以求自保。
林远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地上的俘虏却突然不安分起来。
青衫男子目光死死的盯着年轻武士,不顾疼痛哆哆嗦嗦的抬起手嚷嚷道:“我想起来了,你是。。。你是那时候在城堡里的。。。”
话未说完,伴随着利刃刺穿喉咙,俘虏的声音戛然而止。。。
约翰轻轻地抽出剑,若无其事的笑了笑:“见谅,在下喜好清净,不太喜欢聒噪。”
“刚才他说,城堡?”卡蓬忍不住开口。
“没错卡蓬先生,他指的应该是特罗斯基城堡。”青年武士侧了侧身,面向卡蓬。
“我们曾经前往特罗斯基城堡拜访过领主波尔高大人,可惜领主大人并不在家。”
“这么说这个人与特罗斯基城堡有关系?”卡蓬若有所思,
“没错,此人正是城堡管家乌尔里希大人的手下。”
“什么?竟然是那个老东西的手下!当初就是那个老东西把我拒之门外。”卡蓬说着骂了一句,对于自己痛苦的经历,仍旧难以释怀。
管家乌尔里希?林远微微皱了皱眉。
约翰见状淡淡一笑:“莱昂先生,看来管家大人似乎并不希望塞米把事情办的顺利呀。”
“不过这些事情与已经我们无关啦。”青年武士看了看四周,此刻回家武士们已经清点打包好了物品。
“这些货物应该是你们此行的目的吧?”
“正是。”
“既然如此,货物你们拿去吧。战利品归我们,两位先生应该没意见吧?”
“非常合理”林远点了点头说道:“只是没想到凭约翰大人的身份,竟然会看得上这些次等货。”
“唉,小门小户没办法,据说这年头皇帝也得紧巴巴的过日子。”约翰说着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那么后会有期了两位。这附近不太平,希望我们从北方返回时,还你们俩还能安然无恙。”
身旁的黑甲武士们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工作,还从远处牵来了马匹。
“说不定这次我们卖掉的战利品,还能再回到莱昂先生手里。”约翰翻身上马,不忘回头调侃道。
。。。
收拾好行囊,已是日头微斜,此间事了,终于到了返程的时候。
“东西也太多了”卡蓬喘着粗气,“刚才该向他们买一匹马的,我看他们还有富余。”
“对了莱昂兄弟,刚才那人说什么战利品又到你手里是什么意思?”
卡蓬说着一脸坏笑道:“嘿嘿嘿。。。难不成,贤弟还会那传说中探囊取物的本事?”
林远无奈的摇了摇头,默默地叹了口气。。。
穿行了许久,终于走出了树林,。二人来到了一条小河边,登上一个土丘,努力的辨别着周围的环境。
想不到在林中追踪了这几天,竟然已经穿越了大半个特罗斯基,从特罗斯基的东北一路走到了东南。现在的位置反倒是离塞米不远,沿着这条河一路往西,不出半日就能抵达。
终于回到了文明世界,卡蓬的贵族做派也似乎回来了几分。
“想不到我堂堂贵族,竟然也有背行李的一天,实乃奇耻大辱。”
“这都是亨利的失职!我回去要狠狠的惩罚他拷打他,让他哭着向我认错!”
这一路上林远已经学会了屏蔽碎碎念。
路过一片浅谈,水质清澈无比。透过舒缓的水流,能看到其中游荡的鱼虾。
卡蓬看了看水中的鱼虾,又瞥了一眼林远腰间的酒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莱昂兄弟,天色已晚,你我二人不如在此宿营,好好歇息一番明日再启程如何?”
“顺便可以把剩下的酒喝完,且看兄长为你抓几条鱼,今晚做烤全鱼宴如何?”
“此地恐怕不安全,前方不远就是塞米磨坊了,兄长不妨且再忍耐一会儿。”
林远脚步不停,并未理会卡蓬的提议。
眼见不起作用,卡蓬眼珠一转,突然哎呀一声,身子晃荡了一下,便一头栽倒在身旁的灌木丛里。
“哎呀贤弟,为兄不慎扭了脚,恐实在走不动了呀!”
“赶路不急于一时,你看这河水清澈见底,这树林遮天蔽日,在此洗个澡抓个鱼歇息一晚岂不美哉?”
使出浑身解数的卡蓬再说话都咬文嚼字起来了。
见卡蓬执意不肯再走,林远只好无奈的妥协。。。
计谋达成的卡蓬一跃而起,顿时腰不酸腿不疼,一猛子扎进了河中。
炊烟袅袅,卡蓬得偿所愿的从林远那里求来了最后一皮带酒,就着烤鱼再次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林远舒服的靠在一个树桩上,望着已经空空如也的酒水袋。
林远心道:差点把这事忘了,想来卡蓬兄长一定不会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