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在海外掩藏于大荒山的皎国中,阿暮绝对是个好名字,代表了勇气。

因为暮光沉沉时月亮和野兽就快出来了,而她们坚信自己都是受月神太姮庇佑着的子民,是属于黑夜的神族后裔,哪怕在危机四伏无人耕种的荒芜之地,身处在危险的夜色里也能够从容的生存下去。

国都玉门,即古时月归之地,崇尚水德,尚黑,认为女子能够繁衍生息,是神明赐予的能力,所以皎国的女子地位崇高。

而晟国,声称天子是日神太曦的化身,光芒所照之地皆为臣民,连国都也取了旸谷之名,即古时日出之地的名字,崇火德,尚赤,又说男为阳,女为阴,乱七八糟的,总之是认为男子更为尊贵,是血脉姓氏的延续。

又因所在方位不同,这两国也被称为东晟、西皎。

还有崇木德,尚青的南茂由族佬们和圣女统治,北獠的风气较为……野蛮,除了力量什么也不信,什么传说也不搞。

这四国是如今势力较大的,此外还有魏、吴、元、齐等国。

申椒没怎么了解过,反正都是换汤不换药,一个皇帝,一群大臣,好多百姓,今个好了、明个坏了、后个又好了,知道多少也由不得她做主,知道的太多反而是自寻烦恼。

不过西皎的孩子为什么会在通财山庄的地盘上要饭呢?

申椒想了一下,又许多个可能,摸不着头绪索性也抛在脑后不想了,回去和薛顺禀报那两人已死的事。

而此时,和春院的玉奴也在向薛琅禀告此事,研着墨轻声道:“公子果真料事如神,底下人说,十七公子院里那个申椒今日又去了,可惜晚了,一无所获。”

“那就好。”薛琅心情大好。

玉奴不解道:“只是奴婢愚钝,实在不明白,为何要除掉那两人,十七公子若能还自己清白不是好事嘛?”

“有什么好的。”

他名声变好对我又没有益处。

薛琅摆摆手:“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下去吧。”

“是。”

“对了,上次说让你想法子在他院里插个钉子,成了没?”

“公子放心……”

主仆两个说的平淡。

另一边薛顺有点儿傻眼:“死了?怎么死的?”

“说是伤重不治。”

“说是?”

“奴婢也没看见,只是觉得不至于,而且……有些巧。”

昨日行刑时,肯定是收着力的,不然当场就打死了,没必要再去找人牙子来,申椒后来把他们打的嗷嗷乱叫是真,可也没有下死手,两个人吼的中气十足,人年轻又是常年在厨房干活,身体不错,要说一晚上就死了,那怎么可能呢?

“许是报应……”薛顺想了半天,得出这么个结论,“或许行刑的也下手重了,所以他们就死了,没准儿什么时候,我也会遭报应……”

这人可真怪。

申椒心说。

要么暴躁的跟狗似的,要么悲春伤秋闷闷不乐,坏又坏不起来,好又好不彻底,还是眨眼间就变一个样,脑子肯定有点儿毛病。

“咳咳!”前头的宋先生咳了一声。

两人看过去,只见他面色不渝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将你的书翻开。”

乖乖!这也能听到!

薛顺和申椒都很震惊,他们的声音明明很小。

而且!

“先生,还没到时辰呢?”

院里的扫地声都没停,薛顺一下子就没了悲春伤秋的心情,试图再争取一点儿休息的时间。

然而宋先生根本不讲理:“怎么?你学的很好?若是都会了又何必坐在这里?不会为何不勤奋读书?”

核桃似的头皱起眉头就更皱巴了。

瞧着真有点儿可怕。

薛顺:“我,我这就读……”

他痛苦的翻开书,申椒赶紧退走坐到后头去,心里是很高兴的,看人挨训很好玩。

琼枝还给她留了点心吃。

回去再喂个鼠,一天就愉快的过去了。

要不是金玉她们提起,申椒都没想到很快就又要休息了。

“中元节放三日假?”

“是呀,先生也要上坟祭祖嘛,不过齐州路远,应当是不准备回去,不然会放更久。”金玉解释。

银花叹息:“可惜乞巧不能去玩。”

申椒觉得自己现在每天都跟玩一样。

“中元将至,要准备香烛纸钱嘛?”

“你若有想祭拜的人,只管准备就是了,到时可以去水边焚烧,大伙还放河灯呢,咱们庄里没那些忌讳。”

银花从柜子里掏出一叠金纸给她。

申椒没收:“我是问公子要不要准备,他说过他小娘死在了他心里,既然是亡人,或许要烧些纸钱呢。”

她说的太认真正经了,金玉和银花试图看出一点玩笑的痕迹,可瞧了半天,竟一无所获。

金玉:“……你可千万别去问他。”

银花:“他一到这样的日子,脾气就特别差。”

申椒:“我这么贴心也会挨骂?”

金玉和银花无言以对。

“妹妹,那么干是在咒他娘死啊。”

嘴上说说是一回事,真烧了纸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种事就算薛顺敢做,她们也不敢问啊,传扬出去还不死定了。

申椒真不明白,反正也是盼她死,做的再彻底些又有什么关系,不过她们既然不赞同,她不说也罢,到底是她们和薛顺相处的时日更久,更了解他的脾性。

申椒老实的说:“我知道了,只是,公子在这样的日子,脾气为什么会变差?”

“这上哪儿知道去,”连金玉都摇头,“他那个脾气一向不怎么样,不过的确要准备一下,庄里那日也是要祭祖的,主子们还要出钱置办纸车纸马酒食去施舍孤魂野鬼,十七公子是出不起的,只能叫咱们做些河灯、叠些元宝送过去。”

银花怪声怪气道:“可怜了我这一双纤纤玉手,一到这时候就要遭殃。”

申椒听她们说,还没觉着多可怕,直到自己干了两天,叠元宝叠的手都变了个色,竹篾刮的她手疼,才觉出可怕来。

薛顺倒也不是全指望她们,自己也是一样忙,可这也没让她们轻松多少。

申椒有理由怀疑,他一到这样的日子就心情不好,完全是累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