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多小时过去,大厅的气氛愈发激烈,甚至有贵族拔出长剑恐吓旁人,差点引发一场火并。
局势彻底恶化之前,三人返回大厅,感受到众多期盼的目光,拉格纳清了清嗓子,
“经过这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远征,我们取得了前人从未有过的功绩,作为劫掠发起人,我感到由衷的自豪,同时也对你们的付出深表谢意。”
说罢,他举起酒杯,领着众人喝了一轮酒,让帕斯卡展开一幅羊皮卷轴,上面标注了诺森布里亚的各处定居点。
“亲爱的兄弟们,这份荣耀我不会独享,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等一下,”伦纳德高声喝止,提出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陛下,您所说的兄弟具体包括哪些人?除了我们,是否还有新成员加入?”
伦纳德的话语点醒了其余六名贵族。
新人越多,老人分得的利益越少。稍加思索,他们决定暂时联合起来,向新任君主施加压力。
拉格纳抿了小口葡萄酒,笑容僵硬,“对,有些人出过不少力,我打算册封他们为贵族。”
下一刻,伊瓦尔顶着众人的目光来到大厅中央,面色泰然自若,“曼楚尼之战我夺取诺森布里亚的王旗,利兹、约克两场攻城战,我两次率先登上城墙,还亲手斩杀国王埃劳德和他的王后,这些功劳够不够分量?”
等他说完,参加宴会的中层头目齐声呐喊“无骨者”的名号,一边用酒杯锤击桌面,认可这位传奇人物的功劳。
在伊瓦尔之后,维格也走到大厅中央,感受到数十双目光集中在身上,他显得异常平静:
“曼楚尼一战,我的战术帮助大军反败为胜,重创埃劳德的宫廷卫队。后续的约克围攻战,我负责建造各类攻城器械,中途策划了一场伏击战,逼降将近三千民兵。诸位,假如没有投石机、没有塔楼,是否能够攻下约克城?即使用传统的长梯攻破城墙,又会死伤多少战士?”
“神选者!”
“神选者!”
众人齐声念诵维格的名号,承认他有资格成为贵族阶层的一员,只是呐喊声相比伊瓦尔稍微逊色一些。毕竟维京社会崇尚勇武,维格缺乏斩将夺旗的功劳,终究差了点意思。
可即便如此,他终究还是过关了。从一个哥德堡乡间的底层农民,历经无数艰难险阻终于摆脱过往烙印,成为统治阶层的一员。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从即日起,我总算有了上桌吃饭的资格。呼,这一切着实不易。”
回想过往种种,维格内心百感交集。假如这次没能封爵,他已经做好前往东欧投奔留里克的准备,或者前往君士坦丁堡担任雇佣兵,选择多的是,总不至于留在不列颠给人打白工。
随后,比约恩也说出自己的功绩——斩杀两名盎格鲁贵族。只可惜这种功劳无法打动众人,呼声寥寥。
七名贵族低声耳语,本着限制君权的原则,否决比约恩的要求。
如今拉格纳担任国王,占据最重要的约克城,伊瓦尔和维格是他的心腹,如果再多几个效忠派担任实权贵族,届时伦纳德这些人的日子不会好过。
陷入狂怒的比约恩愤然退场,尼尔斯硬着头皮上前,“曼楚尼一战,我带领弓箭手击伤国王埃劳德,迫使敌军后撤。约克城一战,我也带领弓箭手射杀城墙上的守军......”
“让弓箭手集中射击是维格的主意,”乌尔夫面无表情,逐字逐句说道:“至于射杀敌军,仅仅只是弓箭手的本职工作,你没有突出的功绩,无法担任实权贵族。”
维京人崇拜披坚执锐的破阵勇士,对于弓箭手存在若有若无的鄙夷,乌尔夫很干脆地拒绝尼尔斯,询问还有没有其他人。
之后,贡纳尔、奥姆各自表功,毫不意外的遭到否决。
限制王权是贵族的本能,若不是伊瓦尔和维格的功绩太过耀眼,有可能拉格纳的众多心腹连一个名额都捞不到。
察觉拉格纳的理智濒临极限,埃里克暗自窃喜,表面上做出一副不偏不倚的中立态度,
“论功行赏,这是先祖延续下来的传统。如今确定了贵族名额,接下来让帕斯卡详细介绍各地情况,便于大家挑选。”
身为一个毫无班底的新晋贵族,维格自知实力低微,懒得与别人争抢南方的富庶地区,率先开口,索要泰恩堡作为自己的封地。
图
这片土地位于诺森布里亚的东北海岸,再往北就是皮克特人的领地,也就是后世所称的苏格兰地区。
金边银角草肚皮。
按照维格的想法,泰恩堡毗邻边境,适合未来向北发展,而且还能避开南方麦西亚、威塞克斯等国的报复,堪称两全其美。
“你想好了?”发现心腹挑了块平平无奇的领地,拉格纳忍不住劝他多想想,奈何维格执意选择泰恩堡。
眼见劝说无效,拉格纳疲惫地点头,“如你所愿。”
随后,伊瓦尔索要一块物产贫瘠的土地——德文特,位于西北海岸,同样靠近北方边境,纬度和泰恩堡差不多,让众人倍感诧异。
“老子争不过你们,只好随便挑块空地,没意见吧?”
要求得到通过,伊瓦尔瞥了眼身边的维格,心意相通,两人不禁会心一笑。
他们的想法类似,维格觊觎北方苏格兰的土地,伊瓦尔则把目光投向西边的爱尔兰。
在伊瓦尔的认知中,这座岛屿遍布大大小小的势力,松散且易于征服,而且岛上的贵金属加工工艺精湛,出产包括项链、胸针、餐杯之类的名贵饰品。
比如拉格纳手里端着的硕大华丽酒杯,主体为白银,杯身镶嵌着一圈黄金,还有珐琅、孔雀石、琥珀、云母等装饰品,编织出动物、禽鸟,以及几何图案,堪称绝无仅有的珍品。
“区区一个伯爵(雅尔)的名号罢了,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开始,只有王冠才配得上我的身份。”伊瓦尔目光闪烁,俨然把爱尔兰之王作为今后的奋斗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