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五品机缘!

跋扈的声音从正堂传来。

借着回响,陆渊的心眼也看清堂内的情况。

只见一名锦衣公子被捆绑着,跪在中堂之下,三四个衙役才能将他按住。

正是户部侍郎李宪之子,案件嫌疑人李成。

在看到身穿蟒袍,目缠黑缎的陆渊出现,他这才消停下来。

“殿下,请。”

巡城御史欲将他请到正位。

“我只是来监审的,御史大人不必客气。”

陆渊婉拒,命身后的白衣剑客罗然搬来一把太师椅,坐在一旁。

他这般不“喧宾夺主”的态度,让巡城御史对他的印象感观更好。

倒是那白衣剑客罗然,余光斜了一眼,心中默默给出评价。

“胆小畏事,和二殿下相比,如云泥之别。”

陆然给他的任务,是寸步不离的跟在陆渊身边。

除了监视这位九皇子的一举一动之外,必要的时候,还要尝试引导案情的走向,最好能向着二皇子想要的方向发展。

但陆渊这般胆小怕事,无疑是给他增添不少难度。

现在只能暂时观察。

另一边。

巡城御史已经坐上首位,他一改刚才的和善,手中惊堂木猛然一拍,竖眉怒喝:

“李成!你现在已是戴罪之身,竟还敢扯丽妃娘娘和八殿下的大旗,亵渎皇家,该打!”

“来人,大刑伺候!”

没有多余的话,更没有审问案情,上来直接扣上一顶帽子。

李成都还没解释,刑杖便落在身上,打的他皮开肉绽。

见火候差不多,巡城御史方才拿出血书,质问道:“昨夜有人告御状,说你强抢民女,囚于私宅,甚至杀人灭口。”

“经本官查证,状词上所说的内城私宅,就是你的家奴,以你的名义购买,你可认?”

“我……”李成刚想反驳,就看到巡城御史已经提起一枚律令,大有他一开口就要行刑的趋势,当下只能点头:“我认!”

状词上的私宅,的确是他购买的,是平日里和狐朋狗友厮混的地方。

但京城权贵,哪个名下没有私宅?

至于强抢民女,杀人灭口……这个他打死都不能认,否则牵连的不止是自己的父亲。

然而。

巡城御史压根也没有询问的意思,直接道:“既然认了,那就签字画押!”

说罢,拿出早就拟好的状词,强迫李成画押。

巡城御史拿着状词,递到陆渊面前:“殿下,稍后会将要犯押送刑部,由刑部复审,劳烦殿下还要跑一趟。”

陆渊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状词,忽然意味深长的笑道:“这般查案,我还是第一次见。”

“让殿下见笑了。”巡城御史躬身行礼。

陆渊移驾刑部。

李成在这里的待遇,堪称是天差地别。

刑部先以嫌犯重伤为由,给他上了最好的金疮药,又好酒好肉伺候了一顿,这才不疾不徐的“审问”起来。

最后选择从田贵作出文章。

说那田贵嗜赌成性,卖女求容,最后诬陷于李成,判其无罪,并驳回都察院的状词。

很快,李成又被送到大理寺。

还未押上公堂,他便在牢房中遭受“严刑拷打”,大理寺又驳回刑部状词,判其有罪。

于是陆渊将三司召集到一起。

他们互相扯皮,各执一词。

都察院和大理寺认为有罪,刑部却认为无罪。

这样的结果,显然是无法呈送到武景帝面前。

一直到深夜,都没有统一答案。

陆渊叫了个中场休息,来到后堂。

“三司查案,要么从私宅入手,要么从田贵的身份入手,但本案最关键的在于,李成是否强抢民女,杀人灭口。”

“这才是能一锤定音的地方。”

只是这块遮羞布,三司都不愿意掀开,哪怕是极力想要给李成定罪,扳倒李宪的大理寺和都察院都是如此。

“是在忌惮赵郡李氏?”

“还是说,在等我揭开?”

毕竟如今,陆渊代表的就是武景帝。

有这么一棵参天大树挡在前面,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那要不要帮他们一把?

今日在三司扯了一天皮,都没有见到五品机缘的影子,大概率应验在李成的私宅中。

同样,危机也在那里。

但只要谨慎小心,便可以逢凶化吉。

念及至此。

陆渊心中便有了决断。

也就在此时。

寸步不离跟在身边的罗然,忽然有了动静,“殿下,属下前去出恭。”

陆渊心中如明镜,并未阻止。

片刻后。

罗然去而复返。

但他一改先前的沉默,主动提议:“殿下,三司互相扯皮,始终不提重点,再这样下去恐会延误陛下给的期限。”

“想知道李成是否有罪,便去他的私宅勘察一番。”

“他的私宅在内城,杀人灭口后,尸体是无法瞒着禁军和城卫司运送出去,必然还在宅内!”

“殿下觉得呢?”

陆渊隔着黑缎,静静的看着他。

这态度转变,必然是得了陆然授意。

看来他这位二哥,只想要一个结果,完全不在乎他这个九弟面临的是什么局面。

既然如此。

回想起【下下签】,他就更心安理得了。

陆渊将计就计,故作恍然笑道:“你说的有道理,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罗然有些无言以对。

看他这个样子,半天都没想到这儿?

既然有了决断,陆渊再次召集三司,直接揭开了这块遮羞布。

刑部主事眉头一皱。

大理寺寺正和巡城御史则是目露精光。

“殿下,卑职这便调派人手!”

很快。

大队人马便集结于李成的私宅。

大理寺寺正厉声喝道:“搜!掘地三尺,也要查出证据!”

然而。

过了半个多时辰,衙役们纷纷回来禀报:“大人,没有可疑之处。”

偌大的宅院,干净的一尘不染,别说是尸骨,茅房里连只苍蝇都没有。

对于这样的结果。

大理寺和都察院都眉头紧皱起来。

陆渊也是惊讶。

要知道。

在告御状之事传到武景帝的耳中时,白龙卫第一时间便进入李府,将李宪控制,李成下狱,无法与外界沟通。

饶是如此。

苦主被杀,私宅内的所有痕迹都被清理,仿佛对他不利的线索都在一点点抹除。

刑部主事向陆渊拱手:“殿下,如此看来,李成果真是被栽赃的。”

大理寺和都察院仍旧不同意:“没有可疑之处,就是最大的可疑,李成供认此处私宅,是他与狐朋狗友厮混之地,又怎么会如此干净?”

“这才不到一日,卑职不相信他们能将所有蛛丝马迹都抹除。”

三司大有重新开吵的趋势。

陆渊沉默抬步,向着私宅内走去。

比起隐藏危机的案情,他更在乎的是五品机缘。

刑部主事望着他的背影,神情古怪:

“这么多经验丰富的差役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这位天生眼疾的皇子想干什么?”

行走在园林之间,谨慎的搜寻着有可能出现机缘的地方。

有着【心眼】,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脱他的感知。

直到来到一潭湖水旁。

陆渊忽有所感。

只见【心眼】世界中,诡异的多出一缕缕如墨般的线条,从湖底蒸腾而起。

这并非是风产生的气流,更像是天地元气之类的波动!

肉眼无法辨别,可却无法逃脱他的【心眼】。

“找到了!”

仔细搜寻后。

发现这些如墨般的线条,断断续续的延伸至岸边的凉亭下。

他表面不动声色,却在进入凉亭时,脚下忽然一个踉跄,像是踏空,不小心“摔”倒在地,触及一处机关。

紧接着。

岸旁凉亭中,竟是出现一条阶梯,一直延伸至湖底深处。

跟在他身后的罗然,以及三司审理人皆瞠目结舌。

“这下面……”

罗然站在入口。

阴森的寒意从下面汩汩而涌,饶是他已经凝结玉液,也觉得浑身冰凉,仿佛连血液都冻僵。

陆渊心中也有悸动。

看来签运预示的五品机缘,就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