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各位贵宾的茶歇之时,刘掌柜将凌轩拉至后院凉亭,屏退了左右随从。
“小轩莫恼,老张那蛮牛劲头老夫也始料未及。”
凌轩给刘掌柜沏了杯茶:“掌柜的,我倒是不在意这个,不是你和李庖长打算借此折服那些不省心的人吗?”
刘掌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话怎讲?你是还在生气,还是真不在意?”
“掌柜的误会,我怎会生气,”凌轩示意了一下怀中的银锭,“我只是实在有心无力啊,只怕那王师傅也有绝技。”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刘掌柜神色略显凝重,“我确实以前太小看他们了,主要是以前醉仙楼一直安定,也没到今天这境地,我得再去打听清楚。”
语罢,刘掌柜起身欲走:“你先四处转转去吧,好好养精蓄锐。”
凌轩应了一声,目送刘掌柜远去。
说来真是讽刺,凌轩本以为自己与刘掌柜好一番谋划,已经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没想到败得如此彻底。
凌轩在后院凉亭坐了一会儿,又起身踱步到杂役院,柳柏文不在,只有二牛在弯弓射箭。
凌轩也不打扰,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径直离了开去。
最后,在偏楼的一处僻静角落,凌轩寻到了一张躺椅。
见四下无人,他索性躺了上去,不知不觉间,时间悄然流逝,日头已偏西了不少。
“凌师傅,原来你在这。”一名提着扫帚的杂役走近,轻轻唤了一声,将凌轩从半梦半醒间唤醒,“掌柜的在前堂等你,似有急事,还请你快些过去。”
凌轩应了一声,不情不愿的起身,向前堂走去。
来到前堂,刘掌柜正在门口与各位管事交谈,见凌轩来了,他屏退其他人,挥手示意其靠近。
“小轩,我已经打听清楚了,王师傅这么多年一直做的红案,擅长煎炒煮炸,我决定攻其以短,这一场比烤。”
“掌柜的,我也不擅长烧烤,”凌轩皱了皱眉,“更何况,掌柜的您真的确定王师傅就没有其他后手?还有那张师傅也真的不擅长烧烤?”
“拳怕少壮,我相信你比他们更胜一筹,”刘掌柜自信满满,“还有这次应该真的避开他们的长处了,这是我多方打听来的消息,一定万无一失。”
凌轩一时也没有其他主意,只能听之任之。
刘掌柜满意地点点头:“好,那申时第三场就改作炙宴,我已经差人去准备方炉和炭火,到时你们就直接在戏台上同时进行。”
凌轩闻言,眉头微蹙,心中仍有疑虑。
但看了眼刘掌柜自信满满的样子,最后也只能说道:“火烛小心。”
随后,凌轩不再多言,拱手退下。
随着时辰逐渐接近申时,周围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除了有宾客落座,也不时有店丫头端着茶水点心匆匆走过。
凌轩坐在前堂的角落里,双手抱臂,闭目养神。
他的位置靠着窗边,不时有晚风吹入。
柳柏文与二牛从门口路过时,便瞅见了凌轩,但见他貌似在睡觉,也不敢打扰。
“快找个位置坐吧,待会儿有得我们站的。”凌轩没有睁眼,随口说道。
二人闻言,坐在了凌轩对面,柳柏文低声问道:“师傅,敢问可有得知这次比试的内容?”
“烧烤。”
二牛闻言一捶手:“这烤肉我就会了,以前在山里的时候,我经常做烧烤。”
凌轩没有搭话,柳柏文闻言也眉头紧皱,整的二牛一时有点尴尬。
不一会儿的功夫,那张王二人也一前一后地进了前堂。
张师傅中午赢了一场,此刻满脸傲慢,连看都懒得看凌轩一眼,径直走向刘掌柜的方向,不知在询问些什么。
而王师傅则故意放慢脚步,经过凌轩身旁时冷哼了一声。
凌轩也不搭理他,直到戏台上最后一曲已然唱罢,一位店丫头来到凌轩等人跟前,恭敬地请他们上台。
凌轩等人分别站定各自的位置,凌轩居右,张师傅居中,王师傅与凌轩面对面。
杂役们正在架设方炉,炭火已经点燃,有袅袅青烟升起。
刘掌柜站在戏台中央,先是确认了凌轩等人全部到位,后面向众人,随后朗声宣布:“诸位贵客,今日的最后一场比试,将以炙宴为主题,比拼的是烤牛肉!”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还好姑且还是期待居多。
随着刘掌柜宣布开始,凌轩还未吩咐,二牛便去自觉生火,而柳柏文已经将备好的牛肉块递到凌轩手中。
“喂,你们,不要擅自行动啊。”
凌轩抽出一把菜刀,开始将牛肉分割成条状。
“我们做串烧的吧,柏文你去腌肉,二牛你去洗竹签。”
凌轩切完牛肉,抬头看了一下其他人的进度。
张师傅虽然保持着上午那种高傲姿态,只顾埋头操作,对其他两人全然不理会。
但是他的手法毫无新意,十分普通,就是简单的炭烤牛肉,看得出来,他平时确实不擅长烧烤
王师傅倒是没有先切肉,反而选择了先热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站在方炉前,不断调整炭火的位置,好像在为接下来的操作做准备。
正当凌轩也打算将腌制好的牛肉穿成串时,王师傅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诸位,”王师傅缓缓打开盒子,“既然今天贵客云集,我王某人也不能太过藏拙,这是我家传多年的‘百禽刀’,专用于切割各类飞禽走兽之肉,据说此刀一刀下去,快利无比,可不伤肉质本味。”
语罢,他从里面拿出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
刀身狭长,刃口泛着幽蓝光泽,刀背雕刻着繁复花纹,隐隐可见百鸟腾飞的图案。
随着他把刀往一块牛肉上一切,四周似乎有百鸟啼鸣之声传来,宛若真的有无数飞禽在空中盘旋。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不断的环顾四周,试图寻得飞鸟的踪迹,却又遍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