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决裂

沈年年蜷缩在卧室的床角,额头滚烫得吓人。

她的呼吸断断续续,身体像被烈火炙烤一般难受。

昏黄的台灯投下一片暖光,却无法驱散房间里的寒意。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得让她心生恐惧。

没人照顾,也没人问候,这个家里,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眼前一阵模糊,她咬着牙翻身下床,想去倒杯水。

突然,一阵眩晕袭来,她踉跄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瓷杯从桌上滑落,摔得粉碎。

碎片四溅,她看着那些尖锐的边缘,却没有力气去收拾。

“真可笑。“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靠在床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脑海中,过去三年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

三年前,她满怀期待地嫁入程家,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归属和幸福。

可新婚第一晚,他就冷冷地告诉她:“这只是场交易,不要妄想其他。“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冬日的寒风,让她从心底打了个寒颤。

接下来的每一天,他都用行动证明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从不主动和她说话,从不关心她的生活,更别提什么温情或爱意。

甚至在叶清言频繁出现在家里时,他也毫不避讳地对那个女人展现出少有的温柔。

那种温柔,是沈年年从未见过的,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与她无关。

“为什么?“沈年年曾经鼓起勇气问过他,“我们不是夫妻吗?“

他却只是抬起眼皮,淡漠地看了她一眼:“你不配问这种问题。“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愤怒,一半是绝望。

*

思绪回到现实,她苦笑了一声,用力抓紧床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够了。“沈年年低声说道,声音带着决绝。

她挣扎着站起来,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李律师,我想离婚。“她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电话那头传来律师略带惊讶的声音:“沈小姐,您确定吗?程先生……“

“我很确定。“沈年年打断了他的话,“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后,她松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黑暗反射出自己的脸庞。

那是一张疲惫而陌生的脸。

*

夜色渐深,但客厅里的灯光依旧明亮刺眼。

沈年年走下楼梯时,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程煜城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杯红酒。

他听到脚步声时微微抬头,看向走来的沈年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有事?“

沈年年的手指紧握成拳,但很快又松开。

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开口:“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寂静中爆炸开来。

程煜城微微眯起眼睛,将酒杯放下。

他缓缓站起身,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直至站到沈年年面前。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低沉却危险。

“我说,我们离婚吧。“沈年年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但依旧带着颤抖,“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

“受够了?“程煜城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有资格提这种要求?“

他的目光变得犀利如刀,将沈年年的伪装剖开,让她无处遁形。

“你不过是个替代品,有什么资格谈离婚?“

替代品……

这个词如同尖锐的匕首刺入沈年年的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随之而来的,是愤怒,是积攒已久、几乎要将她吞噬殆尽的不甘与怨恨!

“是,我只是个替代品!“沈年年的声音突然拔高,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焰。

“但就算是替代品,也不是任人践踏、毫无尊严的玩偶!“

程煜城被激怒了,他猛然伸手掐住沈年年的脖子,将她狠狠抵在墙上。

力道之大,让沈年年的后脑撞到墙壁发出闷响。

她痛苦地皱眉,却倔强地瞪着他,不肯移开视线半分!

“你再说一句试试!“程煜城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那双阴鸷冰冷的眼睛里涌动着骇人的怒火。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消失!“

窒息感袭来,沈年年的脸涨得通红。

但即便如此,她仍然倔强地挤出一句话:“放手……否则……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程煜城内心深处隐藏最深的一根弦。

他猛然松开手,将沈年年轻飘飘摔在地上!

空气重新涌入肺部时,沈年年轻咳不止。

可就在这时,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冰冷至极的话语宣判道:

“从今天开始,你什么都没有。“

“我会断绝你的经济来源,让你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

这句话比刚才那场暴力更具毁灭性,它彻底击垮了沈年年的心理防线。

但仅仅是一瞬间,她又重新支撑起自己摇摇欲坠的尊严。

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站起来,看向程煜城:

“好啊,那就试试看,是我先死还是你先输。“

**第十三章暴雨中的决绝**

这番话让客厅里的空气降到了冰点。

就连躲在角落里的佣人阿香也忍不住瑟瑟发抖。

她低垂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可那刺骨的寒意还是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程煜城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刺。

沈年年站在那里,浑身僵硬。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冲破肋骨。

她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最终,这场对峙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结束。

程煜城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

沈年年轻靠在门框旁,双腿发软。

她大口喘息着,努力平复情绪。

可那些话还在耳边回荡,像是一把锋利的刀,一遍遍剜着她的心。

然而还没等她完全缓过来,程煜城已经丢下一句冷漠至极的话。

“滚出去!“

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别让我再看到你!“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年年心上。

她猛地抬头,看向程煜城的背影。

那个曾经温柔的男人,此刻背对着她,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沈年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出口。

外面的风雨声骤然加大。

雨点疯狂拍打着窗户,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沈年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卧室。

她的脚步虚浮,却坚定。

衣柜门被粗暴地拉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胡乱抓起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动作机械,眼神空洞。

拉链被拉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沈年年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个她曾经以为是家的地方,此刻陌生得可怕。

她拖着简单的行李箱,一步步走向门口。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痛彻心扉。

门被推开的瞬间,冷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

沈年年没有犹豫,迈步走进了暴雨中。

雨水迅速浸透了衣物,冰冷刺骨。

可她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被浇灭了。

她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在雨中。

雨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泪水。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回头。

站在暴雨中的女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冰冷华丽的大宅。

曾经的梦想,曾经的爱情,都被关在那扇紧闭的大门后。

沈年年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她毅然决然地迈开步子,再也没有回头。

雨水顺着发丝滑落,混合着泪水滴在地上。

暴雨中,一个单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得无影无踪。

*

程煜城站在窗前,看着沈年年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他的手紧紧攥着窗帘,指节发白。

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眼神复杂难辨。

他想追出去,可双脚像是生了根,动弹不得。

最终,他松开了紧握的窗帘,转身走向书房。

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程煜城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

许久,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但很快就被冷漠取代。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握笔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

沈年年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雨水早已浸透了全身,可她浑然不觉。

路灯的光芒在雨中变得模糊不清。

她的脚步虚浮,像是随时会倒下。

突然,一阵刺眼的车灯光照了过来。

沈年年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

司机摇下车窗,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浑身湿透的女人。

“小姐,需要搭车吗?“

沈年年愣了一下,机械地点点头。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哪里?“司机问道。

沈年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该去哪里?

她已经无家可归了。

“随便吧。“她最终说道,声音嘶哑。

司机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还是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入雨夜。

沈年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景象。

泪水无声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