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医院的灯光格外刺眼。
苏雨晴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隔着玻璃望着浑身插满管子的弟弟。她瘦削的手指紧紧攥着病历单,纸面上“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几个字像是烙铁般烫着她的眼睛。主治医生半个小时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药物控制效果不理想,必须尽快进行骨髓移植......“
“苏小姐?“护士轻声提醒,“探视时间结束了。“
苏雨晴深吸一口气,将脸颊上未干的泪痕迅速擦去。她最后看了眼弟弟苍白的小脸,转身走向电梯,步伐却突然停住了——电梯镜子映出她身后的男人,黑色风衣下若隐若现的枪柄轮廓让她瞬间绷紧了身体。
“苏小姐,借一步说话。“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关于你弟弟的医疗费......“
医院的咖啡厅空无一人。男人摘下墨镜,苏雨晴倒吸一口凉气——这正是新闻里正在通缉的欧阳弱。
“我知道你弟弟需要的骨髓配型在哪里。“欧阳推过一份文件,“作为交换,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文件掀开第一页,苏雨晴的手就开始发抖。那是三年前码头爆炸案的照片,而角落里的模糊身影——尽管戴着安全帽,她还是一眼认出了父亲。
“这份情报足够保障你的安全。“欧阳轻点文件最后一页的血手印,“赵天宇昨晚处决了最后知情人,你父亲留下的账本现在是唯一证据。“
咖啡杯在苏雨晴手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终于明白为何父亲临终前反复叮嘱“永远不要打开地下室保险箱“。
“我能给你72小时。“欧阳突然放了个手机在桌上,“后天晚上8点前,如果听不到'台风过境'的暗语,我会默认交易取消。“
苏雨晴回到自家别墅时已是凌晨三点。她轻车熟路地避开监控,用父亲教的方法打开了尘封三年的地下室。当保险柜里那本烫金账本映入眼帘时,墙上的老式挂钟突然“咔哒“响了一声——暗格里掉出一张老照片:年轻的父亲抱着她,背景赫然是赵氏集团大厦。
次日清晨,苏雨晴的律师拜访了医院。当看到弟弟被转入VIP病房,国际骨髓库的绿色通道申请单时,她默默删掉了手机里编辑到一半的举报短信。
下午三点,赵氏集团财务部。凭借父亲旧部的帮助,苏雨晴仅用一杯咖啡的时间就调出了最近三个月的资金流向。当看到一个名为“阳光康复中心“的账户每月接收大额转账时,她的指尖停在了键盘上——这分明是已经被查封的地下钱庄名称。
傍晚18:27,城市另一端的欧阳弱收到了加密邮件。附件里不仅有账本照片,还有段录音棚级别的对话剪辑。当他听到“林家的女儿必须解决“这句话时,线路那端突然传来苏雨晴急促的呼吸声:“我弟弟不见了!“
监控显示,一队冒充医管局的人十分钟前带走了孩子。欧阳冲向车库时发现车窗上钉着纸条:“想要孩子,今晚23点独自来3号码头“。
23点废弃码头。
苏雨晴藏在集装箱缝隙间,看着欧阳被五把枪指着头走向吊机。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弟弟就被绑在二十米高的吊臂上,海风里传来孩子微弱的咳嗽声。
“账本。“为首的刀疤男伸手,“交换条件很简单。“
欧阳慢动作般拉开风衣拉链,却在对方接过的瞬间猛地按下腕表——账本突然迸发刺目强光!枪声响起时,苏雨晴已经沿着铁梯爬上了起重机控制室。
“别动!“她用操作杆抵住技术员后心,“把我弟弟放下来!“控制屏却在这时弹出红色警报——起重机的钢索被人为损坏了。
千钧一发之际,码头突然警笛大作。刀疤男咒骂着撤退时,苏雨晴发疯似的扑向控制台。当她冒着电火花手动降下吊臂时,欧阳正用身体护着昏迷的孩子躲开子弹,血在他脚下汇成暗红色水洼。
救护车上,苏雨晴握着弟弟的手,看着对面缝合伤口的欧阳递来一部手机:“你父亲的加密硬盘破解了。“
屏幕上是一段拍摄于三年前的视频:穿着病号服的弟弟被推出手术室,赵天宇的声音画外音般响起:“移植很成功,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苏雨晴的世界在那一刻寂静无声。她终于明白为何弟弟的骨髓配型会奇迹般出现;为何父亲突然开始为赵家做事;又为何那晚码头爆炸后,父亲酒醉时会哭着说“我们都在地狱里“。
“还有一个消息。“欧阳声音很轻,“视频里那个主刀医生...上周死于药物过量。“
凌晨四点的医院走廊,苏雨晴将额头抵在弟弟病房的玻璃上。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时,她拨通了欧阳留给她的第二个号码:
“我要加入你们的行动。“
半小时后,苏雨晴消失在医院监控死角。她留在家里的手机上,最后显示的是一张泛黄的照片背面——父亲潦草的字迹写着“证据藏于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