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沈以安成亲六年,他要休妻。
他搂住另一个女人的腰,看我像看过街老鼠。
五岁的儿子躲开我的手:“不要你当我娘,我要换个漂亮温柔娘亲!”
系统适时开口:“虽然你任务失败,但我特例给你补足积分,你只需要从高楼上跳下来就可以脱离世界了。”
我登高楼,正欲跳下,鬼使神差问系统:“你确定我跳下去是回到现实世界,而不是永远死在这个世界?”
正文:
01
站在摘星楼的最高层,我扶着栏杆往下望。
系统蛊惑的声音不断劝我:“你的丈夫嫌弃你,你的儿子讨厌你,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在意你了,快跳下去吧。”
“跳下去你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远处依稀可见沈以安搂着苏婠婠的腰,我的儿子正一蹦一跳走在两人前头,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就在刚才,我做好了一大桌子父子俩爱吃的饭菜,只等趁着二人心情好,或许能准我出院门。
今天过节,从前每年我都要亲自前往寺庙替一家人祈福,但是从去年开始我就被沈以安关了禁闭,整整一年未出院门半步。
这院子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我都数过一遍又一遍,继续待下去我的任务就会失败。
苏婠婠是与父子俩一起来的,还未进门就听到我五岁的儿子沈肖阳的声音。
“婠姐姐,上次和你说我娘肚子上有很恶心的皱纹,一会儿我带你去看看。”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他这样形容我的妊娠纹,但每次听到还是会心头一颤。
三人一进院子,苏婠婠用手帕捂着鼻子,状似无意地扇风。
“沈郎,还好你当初听我的没让小阳养在这院子里,这么脏污的环境怎么利于他成长。”
一年前沈以安突然命人把四岁的沈肖阳抢走,不许我再见他。
我一直以为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沈以安就算已经厌弃我,但终究我治好了他的腿疾,还拼死生下沈肖阳,他不会这样对我。
原来真是他默许的。
只有三张椅子,从前都是我们三人一块用膳。
如今他们带着苏婠婠很自然地坐下,自顾自用膳,和乐融融,没有我的位置。
想着等会有求于沈以安,我忍下心中酸涩,拾回笑容给他们布菜。
“阿阳,你最喜欢吃我做的红烧鱼,娘帮你把刺挑了。”说着夹了一块滑嫩的鱼肉进他碗里。
哪知沈肖阳突然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把碗里的菜直接泼到我身上。
我看着衣服上粘腻的酱汁,怔愣住了,我的孩子怎么变成如今这番模样。
“不要你夹菜!你脏死啦!”
苏婠婠安慰着沈肖阳:“没事没事,婠姐姐给你夹菜好不好。”
沈以安也面露不悦,指责我:“你看看你自己,身上的油烟味都还没洗净,不要吓到孩子。”
“正好,趁着今天见面和你说下,我要休妻,希望你懂点事,不要让我太难做。”
“哎呀,”苏婠婠娇嗲地锤了下沈以安,又转头装作抱歉地对我说:“允希姐不好意思呀,我都提前和沈郎说了不要在这么喜庆的日子和你说和离的事,但姐姐你别担心,我们都定好了,就算和离,你也依旧可以住在这个院子里,不会有人赶你走的。”
沈以安搂着苏婠婠走的时候,还温柔又心疼地夸她懂事善良。
沈肖阳牵着苏婠婠的手,嘴里还问着:“那以后婠姐姐就是我的娘亲了吗?”
回忆结束。
看着百米下冷硬的地面,我有点眩晕。
“你还在等什么,我不会每次都这么好心的,下次你就没机会回去了。”系统冷硬地提醒。
突如其来一阵风让我清醒几分,我鬼使神差地问系统:“你确定我跳下去是回到现实世界,而不是永远死在这个世界?”
02
系统明显怔愣了几秒,随后语调带着恼怒。
“你居然敢质疑我?”
随后一阵强烈电流传遍我全身,我被电地瘫软在地。
他正想再来一击,府里的小厮火急火燎跑来打断。
“不好了不好了,沈大人去祈福途中突遇妖风,马受惊,沈大人摔下马,腿疾又犯啦!”
系统这才停止对我的折磨。
“还愣着干什么!你的任务没有完成,现在我也不再愿意帮你补足积分了,不治好沈以安你这辈子都别想回去。”
和万千救赎文里的系统一样,我的系统也格外地偏向男主,我不明白,明明有晋级系统、闯关系统,为什么偏偏是救赎系统。
后来我强迫自己接受了,大概我想要复活,就要承受恶心的事吧。
沈以安房内,除了沈肖阳和苏婠婠,沈老夫人也来了。
沈老夫人年轻时得了失语症,但为人和善,喜吃斋礼佛,这几年时常来看望我,是沈府为数不多待我好的人。
一年前沈以安的腿疾已经被我治好了,现下大概是还在恢复期就受到撞击,所以疼痛难忍,过些时日就可以重新走路了。
但我隐隐觉得这是个机会,于是故意夸大其词。
“他的腿刚好没多久,本应至少两年不可再受外伤,这下怕是又要好几年才能再正常走路了。”
此话一出,苏婠婠绞着手帕,背过身低低啜泣。
沈肖阳冲上来挥舞拳头砸在我身上:“都怪你!是你没用,没治好爹爹,爹爹才会这么容易又腿疼!”
“允希,我们好歹夫妻一场,就算我今早同你说要休妻,你也不必如此害我吧!”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
“是你自己摔下马,如何是我害你?”
“你明知道今日我要去寺庙,山高路远你也不阻拦,怕不是故意等着我出事,好求你吧。”
苏婠婠边哭边说:“允希姐姐,我们已说过会让你留在院里,哪怕和离,你下半辈子也是衣食无忧的,你为何要这般害沈郎?”
“你若是恨,便恨我一人好了,求你治好他的腿,这次不要再害他了。”
我正欲再辩解,沈肖阳拿起砚台扔向我:“我讨厌你,我要把你赶出去!”
感觉到额角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我抹了一把,满手血。
“咚咚咚!”沈老夫人重重地敲击桌子。
满室混乱霎时安静,沈老夫人的贴身婢女代为开口:
“沈老夫人说,不可对少夫人无礼,往后沈大人的病还需要少夫人多照顾,好早日康复。”
语毕,沈老夫人向我递来一个安心的眼神。
耳朵里系统威逼利诱:“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做不好就等死吧。”
03
我又回到一年前每日为沈以安施针按摩的日子。
沈以安的腿疾以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完全没有治愈的可能。
在我出现前,所有人都认为他这辈子都是个瘸子了。
我本是市里三甲医院最年轻的医生,穿越当晚我正在医院值班,连日的工作和学习让我疲惫不堪,最后眼前一黑。
系统对我说:“你已经猝死了,给你个机会,救赎男主,完成任务就能复活。”
系统一开始安排的救赎任务是治好沈以安的腿。
救死扶伤本就是我的事业,我不假思索就同意了。
彼时,沈以安把自己关在房间谁都不见,沈老夫人相信我的医术,带着家丁破门而入,我在他的咒骂中完成我第一次治疗。
治疗结束,他短暂地站起来一小会,眼里有了点光。
我握紧他的手:“你信我,我一定能让你恢复如初。”
后来,随着治疗次数增加,他能走路的时间越来越长,看我的眼神多了些道不明的情愫。
我没有要嫁给他的想法,只想快点完成任务回家。
但是系统适时出来,说男主因疾病性格变得阴翳,需要我以妻子的身份去温暖他,让他体会家庭的幸福。
于是我和沈以安成亲了。
成亲那日他不由分说背着我一步一步走回房间。
“允希,等我完全恢复了,你想去再远的地方我都背着你去。”
那时的沈以安还是京城的笑柄,人人笑他昔日嚣张的沈大人如今成了个废人。
甚至有孩童编起了童谣,天天在围墙下唱着。
沈以安只是垂着头,长发遮眼,看不清情绪,一口喝下苦涩的汤药。
我看他这副样子,无端想起医院车场里被欺负的小黑猫,心底平白生起几分怜惜。
于是我赶跑了那些碎嘴的孩童,谁在府里乱说话,我便骂谁。
直到那日我陪着他在院里晒太阳,他随口说:“允希,我想和你要个孩子,最好是男孩,像我,以后能一起保护你。”
但我一直悄悄吃避孕药,从没想过要和他有个孩子。
许久未出现的系统突然出现:“你要救赎他,就得生个孩子。”
04
我给沈以安施针的时候,悄悄插进一根极细的针封住他的穴位。
除非拔出来,不然他这辈子别想站起来。
沈肖阳捧着一盘看起来又冷又硬的点心进来,别扭地往我怀里一塞。
“喏,拿着吃吧。”
“吃了可要好好给爹爹治腿。”
不得不说沈以安一语成谶,沈肖阳确实很像他,一样的见风使舵,精于算计。
也一样的讨厌我,喜欢苏婠婠。
一年前,沈以安的腿基本恢复,不需要我的治疗了。
苏婠婠便是那时被他带回来的,他说苏婠婠是前朝遗孤,暂时与旧臣失去联系,需要在府上住一段时间。
直到,他日日夜不归宿,被我发现他是从苏婠婠房里出来的。
沈以安拢了拢还略显凌乱的衣襟,冷眼睨我:“这个点你不在院里照顾孩子,反倒来婠婠这里,是安的什么心。”
“允希,我劝你少打鬼主意,婠婠是我的女人。”
“既然你如此不贤良,那以后肖阳也不用你照顾了,你好好闭门思过吧。”
我彻底崩溃了,疯狂地问系统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都按照它的要求去做了,却还是判定我攻略失败。
系统嗤笑一声,仿佛我是什么傻子:“这么明显的答案你还要问,因为你没有得到男主的爱呀!”
05
沈肖阳送来的糕点我没有吃。
丫鬟说这是贡品,在贡台上放了一个月。
相比起沈以安的薄情,沈肖阳的恶意更让我心凉。
刚怀上孩子的时候,我有一丝的错愕,摸着自己的肚子,我甚至产生过留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想法。
生产那日,请来的产婆据说是沈老夫人的老乡,一来便说我胎位不正,怕是要挨上一刀。
我求沈以安换一个产婆,他反倒面露不悦:“这可是母亲特意请来的,别任性。”
她没有用麻沸散,用一把满是豁口的剪刀剪开我的下体。
我哭得撕心裂肺,不断叫着沈以安的名字。
产婆拿一块发臭的布堵住我的嘴:“夫人,这个时候就别撒娇任性了,快点把孩子生下来才是女人该做的。”
她面露狰狞,一遍又一遍死命按压我的肚子,
我像个破碎的玩偶,被丢进早高峰的车流里反复碾压。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一声尖锐的婴儿啼哭,终于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沈肖阳自小脾气暴躁又容易生病,经常整宿整宿哭闹。
我还没出月子,便要每天既照顾沈肖阳,还要照顾沈以安。
沈肖阳和他父亲一样嘴挑,鱼要把鱼刺都挑出来,汤要保持小火细细煨五个小时,一点不合胃口就要大吵大闹。
初时我不惯着他,他不肯吃便由他饿着,系统对我狠狠下了电击。
我每日忙得晕头转向,生产落下的病根折磨我的身体。
美丽的容颜不再,我变得面色暗沉,身材走样,甚至还长出白头发。
沈肖阳本就讨厌我不像别人一样对他百依百顺,当他看见保养得当的苏婠婠,便更瞧不起我。
隔着院墙,我时常能听见他对苏婠婠撒娇的声音。
“婠姐姐,我今天学了个糕点,一会儿做给你吃啊!”
“婠姐姐,你好漂亮,不像我原来的母亲,是个丑八怪。”
“你来做我的母亲好不好?”
苏婠婠银铃般的笑声传来:“丑八怪?难怪你父亲天天赖在我身上不肯停,看来是饿坏了!”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争先恐后涌来。
我大抵是病了,白天高楼上受了凉,这会儿浑身忽冷忽热。
我睡睡醒醒,梦里的场景十分混乱。
我又回到生产那天,产婆将孩子包好,没有给我看一眼,直接走向门外。
沈老夫人也在门外,她接过孩子,和沈以安逗着孩子。
“我乖孙长得真像我儿。”
我意识恍惚,投过门缝,看见他们母子的侧脸。
刚刚是系统的声音!
06
沈以安的腿迟迟不见好,系统开始频繁对我释放电击。
我被电得奄奄一息几次晕倒时,沈老夫人还会劝我不要太辛苦,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苏婠婠自从上次听说沈以安可能要好几年才能再重新站起来后,便再没有出现过。
趁着我不在,沈老夫人背后请遍全京城的名医,但是都纷纷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我冷眼旁观她的小动作,插进那根银针起,我就有信心不被其他人发现问题。
终于,如我所预料那般,系统率先开口。
“在你原来的世界,他的腿多久能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