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

我们去方特的那天Z先生还在生病,发低烧让他一直觉得头晕脑胀。

但因为我们早就做好计划,他还是坚持陪我去了游乐园。

其实游乐园对我这种只敢坐旋转木马的人而言,简直是浪费票钱。

那天一进去,在Z先生的怂恿下,我鼓起勇气和他坐了一次旋转飞椅--他口中所说最不恐怖的项目。

我吓得眼睛都不敢睁开,椅子飞起来的时候,感觉心噗噗跳地也要飞出来。

之后他再哄我去坐任何刺激项目,我都没有再上当。

说来丢脸,我到现在还没有坐过一次过山车。

包括在广州长隆全国最出名的三个过山车,我们去过不下三次,我都没敢试。

那天,Z先生一个人孤零零地排队坐过山车。

我就坐在下面的长椅上等他。

旁边还有一个七十几岁的老奶奶和我坐在同一长椅上,等着她的孩子们。

我感觉我的心态老得和奶奶差不多了。

Z先生下来的时候,脸色惨白。抱着一个垃圾桶就吐出来了。

我知道他是生病不舒服,所以后来的游乐项目安排都是些只需要坐着看的5D,6D电影。

那天我们最后一个项目是去坐密室飞船。

而我们去之前没多久,就有新闻报道这个项目出故障致使游客被拦腰截断,死得样子像《死神来了》一样。

但我们还是不怕死的去坐了,结果还真那么巧碰上故障。

本来亮起的荧屏突然熄灭,我们坐在漆黑密封的飞船椅上动弹不得。

刚开始的黑屏我还以为是正常情况。

然后有工作人员的声音通过话筒穿了进来,宣布设备故障,要我们在原地稍安勿躁。

那乌黑的几分钟里,我脑子里闪过很多恐怖的画面。

Z先生偷偷握紧了我的手,虽然他的手有点发凉,但很有力。他还和我开玩笑说:“我们要上新闻了。”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人像重生一样。

虽然这算不得什么惊险时刻,但在黑暗中一同度过的那几分钟,我想过是和Z先生一起死在这里也不害怕了。

……

在早些年间,我们还比较年轻矫情的时候,我和Z先生喜欢玩一个信任游戏--“带我走”。

就是我闭着眼睛,让他牵着过马路。

我从小过马路就特别犹疑。总是喜欢猛地冲过去,或者又猛地退回来。

这种坏习惯让我有一次差一点点被一部公交车撞飞。

后来不管过了多少年,我心里都有些隐约地怕过马路这件事。

不记得是什么契机,让我突然提出来说我们来玩个信任游戏:我闭着眼睛让Z先生牵过去。

这个游戏真的很刺激!

没有试过看不见东西的人,是感受不到那种不安和恐慌。

尤其是明知道自己处在一个比较危险处境之下,其实是很难控制到自己不去睁眼睛,这几乎是种本能。

可是为了遵循游戏规则,我全程一直死死闭着,克服心里的恐惧。

走过马路以后,心里竟莫名地觉得和他更亲近了一分。

后来嫌太矫情,我们长大后就没有再玩过这个游戏。

但有时候在大马路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也会把手搭我肩膀上说:“诶,我闭眼睛咯!你要负责把我安全带过去啊!”

我就笑呵呵的像牵了个大孩子一样,把他牵走。

现在,这个游戏已经无关增强信任度,是完完全全的信任,习惯和默契。

带我走,我不怕。

……

第二次去株洲是大四的一个冬天,我和室友三金闲的无聊心血来潮跑去株洲玩。

Z先生因为第二天要考试没有跟我们一起来。

我从学校去火车站的一路上就有点莫名的失落感。明明是出去玩,确总有种落下了什么东西的感觉。没有很兴奋还有点不安。

一到火车站,我就一直拉着三金说上次我们在株洲火车站碰到延误,我发脾气的事。

出站后,看到一个小卖部,三金问我要不要试试冬天吃雪糕?

我一边挑选一边又喋喋不休地说起我最喜欢吃的美怡乐蛋筒和Z先生最喜欢的美怡乐脆皮有什么区别。

去到方特,我就跟她解释我和Z先生上次在这里玩过的哪个区最好玩,哪个4D电影最好看。

我拿出手机给三金看:“你看,这是我们当时拍的照片。像不像黑人牙膏广告?”

三金忍不住抱头仰天长啸:“Z先生,Z先生……哎呀。我的姑奶奶,你已经和我念了一整天他的名字了。你这么想他,我们明天就回去。”

我这才发现我潜意识就是很怀念Z先生跟我一起到这里的时光。应该说我怀念所有跟他在一起的时光。

不管到哪我都会想,Z先生在就好了。看到任何美景,我都希望Z先生能和我一起分享,吃到任何好吃的,我都在想Z先生能尝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