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求学

流水席过后,周家人在清点宾客时,发现岭西镇那位唯一的教书先生吕逸并未到场。下人们不敢耽搁,赶忙将此事禀报给了实际当家的周家大小姐周倩云。

周倩云起初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然而,次日清晨,她如往常一样在院中晨练,忽然隐隐听到一阵读书声。她不禁停下动作,侧耳细听。这位在京都颇负才名的少女,听了一会儿后,心中微微一动,对这位教书先生有了几分重视之意。于是,她吩咐下人去仔细打听这位岭西镇唯一教书先生的底细。

周倩云如此行事,自然是为了弟弟周承安。虽说她自己亲自教导弟弟也并非不可,但她深知孩子还是得多与同龄人相处,而学堂便是绝佳之地。

隔天,周倩云以轻纱遮面,领着弟弟周承安,亲自前往吕逸处。恰逢这天是学堂七天一次的休课日,吕逸正好有时间接待这姐弟二人。

一进学堂,周倩云莲步轻移,优雅地款款施礼,声音轻柔温婉,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可当她抬眼看到吕逸的面容时,这位见多识广的周家大小姐竟忍不住微微一愣。她着实没有料到,岭西镇人口中的吕先生,竟是如此年轻俊秀的一位青年,瞧着不过比自己大上几岁罢了。

吕逸从周倩云那瞬间的错愕神情中,已然猜到她心中所想。毕竟,自己这模样与寻常印象中学堂里的先生夫子确实有所不同。不过,吕逸并未放在心上,依旧客气地引领二人入座。

待二人落座,周倩云微微欠身,歉意说道:“吕先生海涵,小女子方才失礼了。”

吕逸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意:“周小姐无需介怀,我这模样看着确实不太像个老学究般的先生。”

周倩云浅浅一笑,言语客气:“有才不在年高,吕先生既能得县尊大人那般推崇,想必学识定然不凡。”

吕逸也不喜欢过多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周小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周倩云转头,朝着一旁正蹲着饶有兴致看李轩煮茶的周承安招了招手。“我姐弟初到此地,舍弟也到了读书的年纪,听闻先生在此开办学堂,便冒昧前来,恳请先生收舍弟入学。倒也不求他学识多高深,只盼能多学些道理就好。”

周倩云话音刚落,吕逸还未开口,周承安便双手叉腰,满脸倨傲:“哼,我才不来这儿,才不要跟他学。姐姐你可是名满京都的才女,你教我比他强上十倍不止。”

周倩云秀眉微微一蹙,语气少见地严厉起来:“周承安,不得无礼!”

周承安见姐姐动怒,心中顿时有些发怵,但嘴上依旧不服气。周倩云赶忙向吕逸赔礼:“先生莫怪,舍弟自幼在家中被宠坏了,多有冒犯先生之处。”

吕逸微微一笑,神色坦然:“小孩子童言无忌,无妨。”

周倩云心中暗自惊讶,心想这吕先生度量倒是宽广。若是换做京城那些先生,周承安这般无礼,即便嘴上碍于周家权势说不在意,心里恐怕也会有所芥蒂。可瞧这位吕先生的样子,似乎是真的丝毫不放在心上。

想起这两日清晨听到的孩子们朗朗读书声,周倩云对这位吕先生愈发好奇起来。她转头看向周承安,神情严肃:“周承安,给吕先生道歉。”

听到姐姐这般语气,周承安脸色微微一僵。从小到大,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这位姐姐心怀敬畏。见硬的不行,周承安立刻使出小孩子的惯用招数——撒娇。“姐姐……你是知道的,我不喜欢读书,就让我在家里跟着刘师傅练武好不好嘛?”

周倩云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吕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姐弟,说实话,他心里确实很想收下周承安这个学生。不仅如此,就连周倩云他也有意收入门下。就在这姐弟二人走进学堂的瞬间,他脑海中的系统便有了反应:【检测到潜力值超过八十点的弟子,请宿主尽快收为弟子。】没想到,这姐弟俩的潜力值竟都超过了八十点。

不过,想归想,吕逸并不会强求。周承安看着冷着脸的姐姐,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一脸沮丧,无奈道:“好吧好吧,我跟他学。不过姐姐你得答应我,让我继续跟着刘师傅练武,不然我绝对不来。”

周倩云无奈,只得妥协:“好,依你。先向吕先生道歉。”

周承安这才换上笑脸,转头看向吕逸,眼中却依旧透着几分不屑与骄傲:“对不起。”

周倩云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要开口斥责。吕逸却摆了摆手:“无妨。”

周倩云微微一笑,站起身来:“那就有劳吕先生多费心了。”

说罢,她转身看向一旁的婢女,眼神示意。婢女心领神会,端着早已备好的托盘走到吕逸面前。

周倩云神色淡然:“一点薄礼,权当是周承安的束脩,还请吕先生收下。”

吕逸看着托盘上盖着的丝绸蓝布,却笑着摇了摇头:“不急,读书求学可不是小事,周公子如今心不诚,即便勉强入学,也是白白浪费时间。不如等周公子真心愿意求学之时,再来也不迟。”

听闻吕逸所言,周家姐弟仿若被定住一般,满脸皆是惊愕之色。

细细琢磨吕逸话中的含义,竟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们?

说实话,周倩云一心只放在考虑自家弟弟究竟愿不愿意求学之上,压根儿就没料到会被他人拒绝。

在她长久以来形成的固有认知里,凭借他们周家的显赫身份,向来都是他们对旁人挑挑拣拣,拒绝他人的请求,像这般被别人拒绝的情形,着实是少之又少,几乎从未遇见过。

此刻,周倩云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她那弟弟周承安亦是如此,呆愣在原地。

周倩云下意识地指了指婢女手中稳稳端着的托盘,带着一丝试探,开口问道:“吕先生,莫不是这束脩未能让您满意?”

吕逸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坦然且坚定:“与钱财并无关联。正如我方才所说,周公子如今并非真心想要求学,倘若勉强他入学,不过是虚度光阴罢了。倒不如就依周公子自己所言,专心去跟着刘师傅好好练武。学东西,关键在于精益求精,而非贪多求全。二位,请回吧。”

语毕,吕逸从容地端起桌上的茶杯,缓缓轻抿了一口茶水,那姿态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