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丰三十三年春,北渊拓跋哲率十万铁骑南下,破大夏北境,阎川关一役,大夏北境守军三万余人全军覆没,阎川关失守,朝野震动。
三十四年,战事胶着,渊军因补给困难渐疲,镇国将军杨牧死守石门关阻其南下。是年秋,拓跋哲遣使议和。
——
深山里,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清新气息,夹杂着泥土的芬芳。
一只灰色的兔子正悠闲地啃食着草叶,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不远处,一身猎户打扮的陈杨舟悄然而立,手中握着一把长弓。
她明眸善睐,屏息凝神,缓缓拉开弓弦。
“嗖——”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了兔子。
兔子应声倒地,一动不动。
陈杨舟原本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就在此时,一只通体雪白的狼从草丛中悄然出现,额间那一缕黑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雪狼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朝陈杨舟背后逼近,目光冷峻而锐利,仿佛在审视着眼前的猎物。
陈杨舟察觉到动静,转头望去,脸上的笑意还未消散。
突然,雪狼猛地加速,朝陈杨舟扑了过来。
陈杨舟被雪狼扑倒,却没有丝毫恐慌,反而轻笑着拍了拍它的脑袋:“怎么现在才来?去把猎物叼回来吧。”
雪狼亲昵地蹭了蹭陈杨舟的手,原本闪烁着凶狠光芒、令人胆寒的目光,此刻竟变得格外柔和温顺,幽绿的眼眸里满是对陈杨舟的依赖。
“铁骨乖,快去。”陈杨舟再次笑道。
雪狼像是听懂了她的指令,转身朝长箭射出的方向奔去。
不一会儿,它便叼着一只灰兔回来了,兔子上还插着陈杨舟方才射出的长箭。
陈杨舟伸手揉了揉雪狼的脑袋,雪狼享受地眯起眼睛,尾巴轻轻摇晃。
接着,陈杨舟将长箭从兔子身上拔出,随后将兔子别在腰间。
有了雪狼的帮助,陈杨舟猎杀猎物的效率提高了不少。
日头渐渐爬到了头顶,而又慢慢落下,阳光洒在山林间,映出一片金黄。
“给你的。”陈杨舟从腰间取下一只早已死去的野鸡,扔到雪狼脚边。
雪狼“嗷呜”一声,低头大口吃起肉来,尾巴依旧愉快地摇晃着。
陈杨舟满含笑意地看着雪狼,又从腰间取下野兔,语气温柔:“铁骨,我要下山了。”
雪狼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不解,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陈杨舟笑着揉了揉雪狼的脑袋,目光望向山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赵维哥明日回来,说不定阿旭也会一起回来了。”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身旁的雪狼,轻声叮嘱道,“所以这几天我可能不会上山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别被别的猎户伤到了。”
雪狼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尾巴轻轻摇了摇。
陈杨舟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宠溺:“怎么还学会撒娇了?”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场景。
那时,她第一次上山打猎。父亲病重,听说吃些野味能补身体,她便鼓起勇气上了山。
就在那次,她遇到了铁骨。
那时的它,还只是一只蜷缩在早已冰冷的母狼身边的幼狼,每当她靠近时,它就会低声咆哮,用稚嫩的牙齿和眼神表达它的不满与防备。
看着它那瘦弱的身躯和母狼身旁同样已经死去的兔子,她的心软了。当场就决定将小狼带回家中抚养,还取名为“铁骨”。
一年的时间过去,幼狼渐渐长大,体型也越来越大。
周边的村民也慢慢有了意见,他们害怕铁骨会伤人甚至吃小孩,于是逼着她打死铁骨。
她没有办法,只好将铁骨放归山林。
而每次她上山打猎时,铁骨总会悄悄跟在她的身后,默默守护着她。有了铁骨的存在,她在山中的危险系数降低了许多,打猎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
陈杨舟抬头看了看日头,轻声自语:“时候不早了,我该下山了。”
思绪至此,她站起身来,轻轻拍去衣上沾染的尘土。
低头看了看腰间挂着的野鸡和手里拎着的野兔,她的眉眼不禁弯成了月牙,心中泛起一丝得意:阿旭知道她如今比猎户还厉害,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是会大吃一惊,还是满脸骄傲呢?
她一边想着,一边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山下走去。
脚下的草丛沙沙作响,山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一丝清凉。
不多时,陈杨舟走近一处略显陈旧的院落。
院门上的对联早已褪色,边角微微卷起,却依然能看出曾经的喜庆。
院墙内,一棵高大的槐树伸展着枝叶,投下一片清凉的阴影。
陈杨舟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收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随后,她轻轻推开院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父母愁云密布的脸庞,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旁边还坐着一个肤色黝黑的男人,他低着头,双手紧握,神情凝重,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沉重的气氛中,院角的槐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树叶沙沙作响,都无法打破这份沉寂。
看到此情此景,陈杨舟心猛地一沉,脚步也不由得放慢了几分。
“赵维哥,你回来了呀?阿旭没跟你一起回来吗?”陈杨舟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和试探。
三人听到动静,同时抬起头看向她。
陈父陈母的目光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而那黝黑的男人则迅速低下头,避开了陈杨舟的视线。
陈母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哽咽:“还没,可能要晚几天。”
“赵维,一会留家吃个饭再走吧?”陈父转向身旁的男人。
赵维知道自己此时不适合久留,随即起身,背起包袱:“不用了,我阿娘还在等我呢。”说完,快步离开。
陈杨舟咬了咬嘴唇,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阿娘,阿旭是不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闭嘴!”陈母厉声打断,像是不愿意听到陈杨舟接下来的话,接着起身走回了房间。
整个院子里,气氛沉重,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阿爹……”陈杨舟求救般地看向自己的父亲,眼中满是期盼,企图从他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陈父轻叹一声,没有说话。
听到这叹息声,陈杨舟心中一紧,仿佛有一只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窒息感扑面而来。
泪水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模糊了视线。
她再也忍不住,转身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