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瞳开天·九棺镇魂

池水化作万千剑意刺入毛孔时,林渊听见了来自洪荒的低语。那些声音裹挟着星辰炸裂的轰鸣,在他髓海中凝成一部青铜古卷。卷首三个血字正在燃烧——《葬天录》,每个字都似用龙骨研磨的朱砂写成,灼得他神识剧痛。池底突然亮起星图,二十八宿的方位正与青铜残片上的裂痕完全重合。

第一页绘着九窍玲珑的人体经络图,标注的穴位竟比当代修真体系多出三倍。当冥火掠过“天突“穴时,林渊的喉骨突然凸起狰狞骨刺,发出的长啸震碎池面冰层。七十二峰灵脉同时沸腾,数百柄无主飞剑挣脱剑阁束缚,如朝圣般悬在洗剑池上空。剑鸣声汇聚成古老战歌,云层中浮现出骑着麒麟的仙人虚影,他们手中的断戈竟与林渊怀中残片纹理相通。

苏雨薇的莲华剑发出清越凤鸣,剑脊浮现出十三道封印裂纹,每道裂纹都渗出冰蓝色血液。她并指抹过剑锋,殷红血珠坠入池水:“以决云殿第七代掌剑之名,启封!“血液触及水面的刹那,整个洗剑池变成巨大的青铜罗盘,池底齿轮咬合的轰鸣震得围观弟子七窍流血。

池底升起九根盘龙柱,每根柱顶都钉着一具金仙骸骨。骸骨手中的锁链哗啦作响,尽头拴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巨剑。锁链上篆刻的符咒突然活过来,化作血色蜈蚣钻入林渊太阳穴。他丹田处的太极图突然逆转,巨剑残片挣脱封印,与他怀中的青铜残片严丝合缝地拼接——拼接处涌出的不是金属光泽,而是粘稠如沥青的黑暗物质,将空间腐蚀出蛛网般的裂缝。

剑柄处睁开一只猩红竖瞳,瞳孔深处映出万千修士自爆元婴的景象。林渊的右臂不受控制地握住剑柄,皮肤瞬间爬满青铜锈迹,指节生长出龙鳞般的角质层。耳畔响起沙哑呢喃:“第九代天刑者,归位。“

“果然是...天刑者后裔。“刑堂首座突然捏碎手中茶盏,紫檀木案上流淌的茶水凝成“诛“字,每个笔画都化作三寸长的血刃射向池心。他腰间那枚“破军“玉佩腾起黑雾,观刑台上十七盏命魂灯接连爆裂,灯油在空中凝成恶鬼面庞,撕咬着四散的魂魄残片。

叶凌霄的骨笛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笛孔中爬出半透明的噬灵虫,虫背上皆烙印着刑堂首座的生辰八字。这些上古凶物扑向洗剑池的瞬间,林渊后颈的九枚星点连成刑天战斧的图案,池底青铜巨剑发出灭世雷音。雷光中浮现出三百年前的画面:慕师兄被九根困龙钉贯穿琵琶骨,刑堂首座正将他的神魂注入青铜棺椁。

“尔等当真要违逆天道?“苏雨薇足尖轻点池面,每步都绽开血色莲印,莲花中心坐着拇指大小的金身元婴。她的守元印蔓延出金色锁链,竟与九根盘龙柱产生共鸣,柱顶骸骨的眼窝同时燃起幽火,“三百年前你们用同样的手段害死慕师兄,今日还想重演...“说着突然咳出血水,那是强行唤醒前世记忆的反噬。

话音未落,池中突然升起青铜棺椁,棺身缠绕的锁链上挂着九百枚刻着“林“字的头骨。棺盖缝隙溢出的黑气凝成林渊的模样,只是那幻影身着帝袍,额间嵌着破碎的昆仑镜。镜面折射的光束扫过人群,三十余名外门弟子突然血肉消融,原地只剩包裹着筋络的骷髅跪地朝拜。

幻影抬手一指,叶凌霄的噬灵虫突然调转方向,疯狂啃食起刑堂弟子的紫府。被啃噬者非但没有惨叫,反而面露癫狂笑意,破碎的丹田里生长出青铜枝桠,顶端结着婴儿拳头大小的道果。

“原来是你!“刑堂首座背后的古剑“斩魄“终于出鞘,剑光中浮现出饕餮吞日的异象,剑锋过处连光线都被啃食出齿痕。但林渊体内的《葬天录》已然翻至第二页,浮现的文字正是太虚剑宗失传千年的《太上诛魔剑典》。每个字都化作金色小剑刺入经脉,原本闭塞的穴窍里传出金戈铁马之声。

当第一缕诛魔剑气刺破气海时,林渊看到了真相——洗剑池底镇压的根本不是魔头,而是九具与自己容貌相同的青铜尸。每具尸身心口都插着刻有长老名讳的镇魂钉,最中间那具正在缓缓睁开双眼。尸身脖颈处挂着玉牌,上面赫然写着“太虚剑宗第三十二代掌教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