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锁不住的爱,翻篇的心
- 圆周黄金率
- 4585字
- 2025-04-01 13:40:24
那天风很轻,像母亲的手,拂过田野,拂过我汗湿的额头。我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攥着一把刚从地里拔出的野草,泥土的腥味混着夏天的热气钻进鼻腔。远处,麦浪翻滚,金黄得晃眼,像一幅画,画里有我从小到大的日子——母亲弯腰种地的背影,父亲扛着锄头回家的脚步,还有我光着脚在田埂上跑的影子。那是我的根,泥土里长出来的根,粗糙却结实。
我低头抖了抖裤腿上的尘土,打算回家。母亲说过,今天要炖一锅鸡汤,她在院子里养的那只老母鸡,昨晚还咯咯叫,今早已经安静地躺在了砧板上。我想着那汤的香味,嘴角不自觉上扬。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脚步声,很轻,像风踩在落叶上。我抬头一看,就看到了你。
你站在村口的土路上,手里提着一个布包,穿着一件浅蓝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风吹过,你的发梢微微扬起,像柳条在水面上划出的涟漪。我愣住了。那一刻,时间像是停了,麦田的风声、远处狗吠的声音,都退成了背景,只剩你站在那儿,像一幅画里走出来的人。
你没看我,眼睛盯着脚下的路,像在找什么。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村里很少来外人,尤其是像你这样的人——干净得像城里来的,连鞋子上的灰都像是故意抹上去的。我站直了身子,想开口问你是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突然抬头,目光撞上我的眼睛,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知道李大爷家在哪吗?”你的声音清脆,像夏天的溪水,带着点陌生的腔调。我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你在问路。
“李大爷?”我挠了挠头,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村里的李姓人家,“你是说老李头吧?住村东头,门口有棵枣树那个?”
你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笑了,又像是没笑。我指了指东边的小路,说:“顺着这条路直走,拐个弯就到了。”你说了声“谢谢”,转身要走。我看着你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溢出来。
“哎,你是哪来的?”我忍不住喊了一声。你停下脚步,转过身,风又吹过你的发梢,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被风吹得晃了神。
“城里来的,找亲戚。”你简单答了一句,没多说,转身继续走。我站在原地,看着你越走越远,直到身影淹没在麦田的尽头。那是我第一次见你,风吹过你的发梢,像吹进了我的心里。
那天晚上,我躺在炕上,盯着房梁发呆。母亲在灶台前忙活,鸡汤的香味飘进屋里,我却没心思吃。脑子里全是你的影子——那件浅蓝衬衫,那双干净的鞋子,还有你抬头看我时的眼神。我翻了个身,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村里多少年没来过外人了,我这是咋了?可那股心动的感觉,像野草一样,压不下去。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扛着锄头去地里。母亲在院子里浇花,嘴里哼着小曲。我路过时,她喊住我:“昨儿听你爸说,村东头老李头家来了个城里的丫头,是不是真的?”我心里一跳,面上却装得不在意:“是吧,我昨天碰上了,挺俊的。”
母亲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俊就俊,别瞎想,人家城里的,咱这泥腿子人家,哪能攀得上。”我嘴上应了声“是”,心里却不服气。泥腿子咋了?我妈种地养我,我爸扛活养家,这日子过得堂堂正正,有啥攀不上的?
可这话我没说出口,扛着锄头就走了。一路上,我脑子里还是你。到了地里,我挥着锄头,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泥土翻开,露出湿润的黑褐色。我想着你昨天提着布包的样子,猜你是不是老李头的什么亲戚。村里人都知道,老李头有个闺女,早些年嫁到城里去了,后来没啥消息。你会不会是那闺女的孩子?可你那气质,又不像乡下出来的。
中午歇工时,我坐在田埂上啃干粮,风吹过,麦子沙沙响。我眯着眼看天,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又是你。你穿着昨天那件衬衫,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扇着风,慢慢走过来。我差点被干粮噎住,赶紧拍了拍胸口站起来。
“你咋在这儿?”我问得有点急,声音大了些。你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笑了。这次是真笑了,嘴角弯弯的,像月牙。
“散步,顺便看看田。”你说这话时,眼睛扫过麦田,像是真好奇。我有点意外,城里人会喜欢看田?我挠了挠头,说:“这有啥好看的,脏乎乎的。”
你摇摇头,扇子停在半空:“不脏,挺美的,像画。”我愣住了。你说这话时,语气轻柔,像风吹过麦穗,没一点嫌弃。我心里一暖,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
“昨天谢谢你指路。”你又说了一句,眼睛看着我。我忙摆手:“小事,小事。”说完这话,我俩都沉默了。风吹过,麦田里沙沙响,你扇着蒲扇,我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你在这干啥?”你打破沉默,指了指我手里的锄头。我低头一看,笑了:“种地呗,咱庄稼人,不干这个干啥?”
你点点头,没说话,眼睛却盯着地里的土,像在想什么。我趁机打量你,你的皮肤白得像城里的瓷碗,跟我晒得黝黑的手一比,像两个世界。我突然有点自卑,可你抬头时,眼神里没一点瞧不起,我又松了口气。
那天中午,我们聊了不少。你说你是来探亲,老李头是你外公,你妈在城里做生意,你放暑假没事,就跑来看看。我说我是村里土生土长的,爹妈种地,我帮衬着。你听了,笑得更弯了眼,说:“挺好,接地气。”
“接地气?”我重复了一遍,觉得这词新鲜。你点点头,扇子又挥起来:“城里太闷,这儿空气好。”我听着这话,心里像被风吹开了一扇窗,觉得你跟我想的不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我总能在村里碰见你。有时你在老李头家门口晒太阳,有时你在田埂边散步,每次风吹过你的发梢,我都忍不住多看一眼。你没嫌过村里的土路,没嫌过田里的泥,甚至有一次还蹲下来看我妈种的花,问这是啥花,那又是啥。我妈乐得合不拢嘴,说:“这丫头真会说话。”
我心里也乐开了花。每次见你,我都忍不住找话跟你说。你话不多,但每次回答都带着笑,像春天的风,暖而不腻。我开始盼着每天干完活回村口,看能不能撞见你。母亲看出来了,笑我:“傻小子,魂儿都被勾走了吧?”
我脸一红,嘴上不承认,心里却知道,她说得对。你就像风,吹进我的日子,轻飘飘的,却让我心里沉甸甸的。
有天傍晚,我从地里回来,路过村东头的枣树,正好看见你在树下站着。夕阳洒在你身上,浅蓝衬衫被染成金色,风吹过,你的发梢又扬起来。我心跳得厉害,忍不住走过去。
“又散步?”我尽量让声音自然点。你转过身,看见我,笑了:“嗯,晚上凉快。”我点点头,站在你旁边,手插在兜里,想找点话说。
“你喜欢这儿吗?”我问。你歪着头想了想,说:“喜欢,安静。”我看着你的侧脸,夕阳在她眼里跳动,像星星。我突然说:“那多留几天吧,村里还有好多没看呢。”
你笑了,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田野。我站在你旁边,风吹过,麦田沙沙响,我的心也跟着响。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喜欢上了你,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风吹过你的发梢时,我的心跟着动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你在村里的时间越来越多。我开始找理由靠近你,有时帮你提水,有时带你去看我妈的花。你每次都笑着说“谢谢”,眼神干净得像溪水。我妈看在眼里,私下跟我说:“这丫头不错,心眼好。”
我听了,心里美滋滋的。父亲倒是没说啥,只是偶尔钓鱼回来,瞥我一眼,哼一声:“别光顾着丫头,地里活儿别忘了。”我嘴上应着,心里却想着你。
有天晚上,村里停电,我提着灯笼去老李头家找你。你正坐在门口,借着月光看书。我走过去,把灯笼递给你:“天黑,别伤眼。”你抬头,笑了:“你咋知道我在这儿?”
“猜的。”我随口一说,其实是天天盼着见你。你接过灯笼,手指不小心碰到我的,我心跳得像擂鼓。你没察觉,低头看灯笼,说:“谢谢,挺亮的。”
我站在你旁边,月光洒下来,风吹过你的发梢,我突然说:“你头发挺好看。”说完我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太唐突。你愣了一下,抬头看我,然后笑了:“你也挺好看。”
我脸刷地红了,结结巴巴说不出话。你低头继续看书,嘴角还挂着笑。我站在那儿,风吹过,心跳得停不下来。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掉进了你眼里,再也爬不出来。
日子像水一样流,你在村里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开始幻想跟你多待几天,甚至想带你去田里看麦子,去河边看我爸钓鱼。你每次都笑着点头,像风一样轻柔,却让我沉醉。我妈看出来了,说:“这丫头要是愿意留,咱家炕大,挤挤也能住。”
我听了,心里一热,可又不敢想太多。你是城里来的,我是泥腿子,能攀得上吗?可每次风吹过你的发梢,我都忍不住想试试。
有天中午,我在地里干活,远远看见你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壶水。你走到我跟前,把水递给我:“热,别中暑。”我接过水,手抖了一下,水洒了点出来。你笑出声:“笨。”
我红着脸喝了一口,水凉得像你的笑。我擦了擦嘴,说:“你咋来了?”你扇着扇子,说:“闲着没事,来看看你。”我心里一暖,觉得这田野都亮了。
那天,你坐在田埂上,我在地里挥锄头。风吹过,你的发梢扬起,我偷看你一眼,心想: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可我没说出口,只是埋头干活,汗水滴进土里,像我的心,沉甸甸地落下去。
我开始习惯你的存在,像习惯风吹过田野。你没嫌过村里的土路,没嫌过我满身的汗,每次见你,我都觉得日子有了光。你话不多,可每次笑,都像春天的花,开在我心里。我妈看出来了,私下跟我说:“这丫头跟你挺配,心善。”
我听了,心里像被灌了蜜,可又有点怕。你是城里来的,暑假一过,会不会就走了?我不敢问,怕答案打破这点甜。每次风吹过你的发梢,我都想抓住它,可风是抓不住的,就像你,近在眼前,却像隔着天。
有天晚上,我从地里回来,天已经黑透了。我路过老李头家,远远看见你在院子里点着煤油灯,灯火晃着你的脸,像画。我走过去,站在篱笆外看你。你抬头,看见我,笑了:“又干活到这时候?”
“习惯了。”我笑笑,走近了些,“你咋还不睡?”你放下手里的针线,说:“睡不着,城里没这么安静。”我听着这话,心里一动,觉得你跟这村子挺合。
“那多留几天呗。”我试探着说。你没说话,只是笑笑,低头继续缝东西。我站在那儿,风吹过,灯火晃了晃,我的心也晃了晃。那一刻,我多想问你:你会不会留下来?可我没问,只是看着你,风吹过你的发梢,像吹进我的梦里。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找各种理由跟你待在一起。有时帮你提水到老李头家,有时带你去看村里的小河。你每次都笑着点头,像风一样随和。我妈的花圃成了你的最爱,你蹲在那儿问:“这是啥花?那又是啥?”我妈乐得不行,说:“这丫头,比你还懂花。”
我听了,心里甜得不行。每次你蹲在花圃边,风吹过你的发梢,我都忍不住想: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我爸偶尔路过,哼一声:“别老盯着丫头,地里活儿等着呢。”我嘴上应着,心里却想着你。
有天中午,太阳毒得像火,我在地里挥锄头,汗水淌进眼里。远远看见你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壶水,浅蓝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我愣了一下,差点被锄头砸了脚。你走到我跟前,把水递给我:“喝点,别累坏了。”
我接过水,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点。你笑出声:“笨死了。”我红着脸喝了一口,水凉得像你的眼神。我擦了擦嘴,说:“你咋老跑这儿来?”你扇着扇子,说:“喜欢看你干活,挺踏实的。”
我心里一跳,觉得这话像蜜,甜得让我晕乎乎的。你坐在田埂上,我继续干活,风吹过,你的发梢扬起,我偷看你一眼,心想:这辈子能有你陪着,干再多活也不累。可我没说,只是埋头挥锄头,汗水滴进土里,像我的心,沉甸甸地落下去。
初遇的日子,像风一样轻快。你没嫌过村里的土路,没嫌过我满身的汗,每次风吹过你的发梢,我都觉得你像画里的人,干净得不真实。我开始盼着每天见你,盼着风吹过时,你能多看我一眼。那时候,我不知道你的童年藏着锁,不知道你的嫌弃会刺痛我,更不知道这份心动会变成后来的裂痕。我只知道,风吹过你的发梢时,我的心跟着动了。那是我们的开始,偶然的,像风一样抓不住,却让我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