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人与少年

武德七年,逐渐腐朽的乾元帝国在中庸的孝准帝手中没能停止衰败,国家处于内忧外患的动荡之际。

在一条蜿蜒的官道中,桂花随着秋风缓缓的飘下,一片碎了的花瓣轻盈在半空荡漾,就在快要飘落地面的时候,被一只脏兮兮的手接住。

“小满儿,快点跟上来,咱们要趁着天亮赶到驿站,等到了晚上啊!山里可是有狼的,我这把老骨头狼大王可不爱吃,狼大王最爱吃的就是你这么大的孩子。”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向了手捧桂花的布衣少年,只见那缝着几小块红布衣服的小人显然被吓到了,三步并作俩步的冲向了老者,一把抱住了老者的胳膊。

“坏爷爷!就知道吓我!我这不想着爷爷最喜欢桂花酒了,特意给您去捡桂花呢吗?再说了哪有狼大王,那都是吓唬小孩的,我过了今天就十三岁了,是大人了!我才不怕呢。”

少年声音细柔,责怪着爷爷的玩笑,饶是如此说,少年的脚步却是一点不停,手也没松开老人的胳膊。

自己爷爷年纪那么大自己肯定要扶着爷爷啊,自己才不是害怕呢,怎么可能害怕,自己可是个大人了。

老人则是笑眯眯的,就那么让他抱着,俩人依偎着向前走去。

“爷爷,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上次说去找冀州的舅舅家,可为什么上次您和徐家镇的过路商人聊完天后就改了主意呢?舅舅怎么了呢?”

老人用他那空着的左手摸了摸少年的头,满脸慈爱的轻声道。

“你舅舅家啊,全家搬去了徐州城,你想不想见你的舅舅啊?”

少年低着头,搀扶着老人的右手,好像是为了不让石子绊到自己的爷爷,认真的搀扶着自己的爷爷,小小的身子艰难的扶着老人的身子,流下了豆大的水珠,那双不大的草鞋还时不时抚平脚下的泥地。

“爷爷你看前面还有桂花树诶!我再去给你采些来。”

说着就跑向了前方的一棵大桂树下,谁知林子的阴影中走出了六个消瘦的中年汉子,个个手拿钉耙砍刀,少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六个大汉吓的连忙后退,只是退到老人的前面,用他那瘦小的身子挡在了老人前面。

“打劫!把钱交出来!老实点不然我手中的砍刀可不认人!”

六人中一人向前对着一老一小凶狠的喝道,老人用双手死死护住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哀求着对着那六个消瘦汉子说:“大爷们您们行行好,我们是从淮北县逃难来的,老家遭了灾,娃的父亲又战死在了拒北城,就剩我和这孩子相依为命,我们是真没钱孝敬您几位,求您们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说着就要给六个汉子下跪,少年被吓的身体不停发抖,单薄的身体护着跪在地上的老人,为首的那个汉子则是看都不看他们。

“我行行好?我凭什么行行好?你儿子死在边境了又不是我死在边境,我只知道兄弟几个要是发了善心,今晚就不能去喝酒玩女人了,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

其余的五名大汉淫笑着齐声应和,为首汉子说罢就要去抓那一老一小,老人见对方无动于衷还要来抓他们,也顾不上别的了,一把抓着少年就往回跑,可一老一少怎么跑的过六个中年汉子呢?俩人没跑多远就被六个汉子围了起来。

为首大汉拿着砍刀一把抓起了少年,老人还想护着少年却被大汉一脚踢开,大汉用手搓了搓少年的脸,手指剥开泥土摸到藏在污垢下的皮肤。

“哟,小少年皮肤还挺润,不会是女扮男装吧?啧啧啧看这卖相,卖给人牙子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兄弟们咱们三天的酒钱和玩女人钱不用愁了哈哈哈哈!”

老人再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冲向了抓着少年的汉子,汉子自然是看到了老人的动作,老人的奋力一扑在汉子眼里简直是慢如龟爬,只见汉子手中砍刀往老人胸口一劈,老人在这一刀的力道下,那不稳的身体彻底失去了重心,像断线风筝般倒在了地上。

“真是死字不知道怎么写。”

大汉不屑的看了眼老人,被抓在手上的少年从原本的恐惧变成了癫狂,奋力的反抗哭喊着,他一口咬在了汉子手上,汉子一个吃痛手就没了力气,少年软了的双腿用力一蹬趴到了倒地的老人身侧,双腿的无力让他无法再站起来,满脸泪水的他抱着老人慢慢冰凉的身体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啊啊啊啊!

就在此时桂树上突然掉下来一个墨色锦衣少年,明明宽阔的大路却精准的砸在了那为首汉子身上,只听砰的一声随着少年的着陆,被压在下面的汉子也理所当然的进了地府入职。

“你妹的公孙澈!你给老子的轻功绝对有问题,奶奶的我这五里路摔了八次!八次啊!摔的我腿都哆嗦了,此仇不报非君子!”

锦衣少年抱着大腿内侧使劲的揉了又揉,看着那砍刀柄离自己命脉只有一指距离,那股刚散去一点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

“奶奶的公孙澈,老子要送你进宫当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