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与陈铁一样被拎出来受到惩罚的,还有几个人,有男也有女。其中一个男的自称叫关索,趁着没人注意,低声对陈铁他们道:“你们知不知道那个在台上讲话的人是谁?”

“不知道。”一个女生说道。

另外几个也都摇头。

关索看着大家都是一片迷茫的表情,很有几分得意,他卖着关子地说:“那个人呀,可是大有来头,你看人家那派头,那架势,妥妥的就是一个贵族气质。我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定,他就是一个什么人家的公子。那气质,装是装不出来的。”

一个女生道:“他是什么人跟我们有啥关系?”

一个女生道:“看你口水满天飞的样子,好像你才是那个贵族公子哥。”

关索对两人的话也不生气,他脸上笑着,手上舞着,嘴里说着:“你们还别拿话来刺我,大家都普通人,你们是,我也是。我说我能看出那人是公子哥,可不是乱说,更不是想奉承谁。我只是说了个事实。”

陈铁对关索的话兴趣不大,他不想听,想走了。点名人对他们的惩罚是让男生去挑十担水,女生去打扫卫生。

其他人见陈铁要走,便也都走了,留下关索一个人站在那里。

关索顿时觉得无趣,深吸一口气,道:“你们不想听,吃亏的是你们,又不是我。”他哼着一首小调,也走了。

陈铁来到厨房,挑上桶就往山下去。山上其实也有泉水,水质甘甜,平常大家都用泉水。只有惩罚人的时候,就让人下山去挑水。

陈铁的力气不小,挑水对他来说,不是难事。没多久,他就挑了三担水了。

挑第四担水的时候,陈铁忽然听见远处有些嘈杂的声音,仔细一听,好像在说:“别让他跑了……快追……”

陈铁正在发愣的工夫,忽然看见一个女子,飞跑着朝他过来。看见陈铁,那女子急忙止住了脚步,但马上又奔跑起来。

陈铁不明所以,也不管她,还是挑着水往前走。

迎面冲过来几个壮汉,拦住了陈铁。其中一个盯着他问:“看见一个女人跑过来了吗?”

陈铁问:“什么女人?”

那人道:“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粗布衣服,头上戴着一方巾帕,刚刚才过去的。”

陈铁心里明白,他说的人就是自己刚刚遇到的那个,但他现在看这些人心里很不爽,不想告诉他们实话。陈铁回头看了看,这个山上现在只有一条路,路顺着左边的山坡一直往上走,过了坡又往下,而且是一直往下,直到陈铁挑水的那个泉眼。

陈铁想了一下,说:“我刚才确实看见一个女人跑了过去,她好像是往下面去的。”说着,他指着路下面的一片灌木丛。

那壮汉一脸怀疑的表情,不相信地看着他。壮汉道:“你是新来的吧?……哦,你是叫陈铁吧?”

陈铁吃了一惊,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那个壮汉哈哈一笑,道:“你别害怕,我叫罗隐,算是你的师兄吧。”罗隐的语气缓和下来,接着道:“你别害怕,我们来找那个女子,不是要为难她。”但他好像有话,却不想坦白地说。

陈铁瞄了他一眼,道:“我不认识那个女人,以前也没见过。我刚来,哪里知道?”陈铁心里不想管这个事,他只想早点挑完水。

罗隐呵呵一笑,道:“兄弟,你刚来,不要做对自己不好的事情。再说,你现在还在受惩罚,不要错上加错了。”

陈铁眉毛一挑,心里涌起一股不快来。陈铁道:“师兄,你别吓我,你是师兄,应该照顾照顾师弟才对。”

罗隐道:“当然要照顾,不过你也得有所表示表示,不要拿假话来诓我。”

陈铁道:“我拿什么假话诓你?你别诬陷我。”

罗隐嘿嘿一笑,“你刚刚没有说实话,这座山上的路,我不说一清二楚,起码也是知道一二的。这条路通往哪里,我是知道的,所以,你不要拿假话来蒙我。”

陈铁这才知道,自己还真是个新来的,啥也不知道,还敢乱说乱指。

陈铁也是嘿嘿一笑,道:“师兄别生气,我的确没有骗你,那个女人确实是从这里下去的,她看见我,以为我也是来抓她的,一个转身就从我面前跳了下去。”

陈铁说话时的表情显得十分诚恳,罗隐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又看看下面的灌木丛。

罗隐转过身,对身后两个师弟低声说道:“你俩下去看看,要下去的远一点,多走几步。”

那两人答应着,一前一后地跳了下去,很快消失在灌木中。

罗隐笑着对陈铁道:“师弟,你挑水可得小心点,这山路不好走,小心别摔了,摔破了桶,你可是要赔的。”说完,手一挥,带着其他人走了,方向是陈铁来的方向。也不知他们要去干什么。

陈铁看着他们走远了,便自己挑着水回去了。

陈铁把十担水都挑完了,每个院子里都挑了两担水。这时,天都黑了。陈铁去厨房找吃的,只剩下几个包子。陈铁也管不了太多,狼吞虎咽地吃下肚去。

陈铁躺在床上,只觉得身上燥热不堪。他脱去外衣,盘腿坐在床上。丹田里像是有一个热乎乎的洋芋,不停地烫着他。那个热洋芋好像赖在他身体里,一动不动的。陈铁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试着换了几个姿势,但好像只有盘腿坐着要舒服一点,陈铁只得认真老实地坐着。慢慢地,那团热洋芋不怎么烫了,陈铁的皮肤上却出了好多汗。出了一身汗,陈铁感觉舒服多了。他跳下床,用毛巾把汗擦乾。

陈铁看了一眼窗外。此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银白的月光照耀着大地,像白昼一样。陈铁心想,这么美的夜色,不出去看看就可惜了。

陈铁套上一件外衣,走出门去。

刚直到院子里,忽听到一声断喝:“你不去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陈铁转头一看,原来是院管。院管也姓陈,陈铁叫他陈大哥,其实他大名陈瑛。

陈铁笑对陈瑛道:“陈大哥,你也没睡呀。”

陈瑛道:“我今晚值夜班,来巡夜呢。你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陈铁道:“我睡不着,看着月色很美,就出来看看。”

陈瑛瞅了陈铁一眼,道:“月色?亏你想得出来。明天还有很多训练,你不休息好了,怎么去训练?”

陈铁觉得陈瑛说的很对,便道:“陈大哥,那你辛苦了,我去睡了。”

陈瑛目送陈铁进了房间,继续巡夜去了。

陈铁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脑子清醒得很,仿佛刚刚才睡了一大觉,不论是身体还是大脑,都休息得饱饱的,哪里还需要睡觉?白天挑了十担水,本来是有些累的,吃了几个包子后,他觉得体力恢复了好多。

陈铁决定还是出去走一走,因为呆在这里只能发呆。

总部这些房子,都是建在坡上,依着山坡一个一个地排列着,几乎没有两个房子是处在一个平地上的。陈铁吸取了刚才的经验,出去时轻手轻脚的,眼睛随时东张西望,观察着黑暗里的一举一动,防止被院管再次看到。

陈铁小心翼翼地在房子之间、树木之间绕来绕去,自己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只知道自己是往上走的。这个时候,可能很多人都已经睡觉了,房子里很少见到灯光,只有最上面有一间房子里,似乎还有点亮光。陈铁觉得奇怪,这么晚了,还亮着灯,是什么人,在干什么呢?

不过,疑问归疑问,陈铁并没有想去一探究竟,他怕打扰到人家,更怕自己暴露了。

陈铁之前并没有来过这一带,所以,转了两圈后,他迷路了。他左走右走,都觉得路是差不多的。也难怪,这么黑的夜里,看啥都是一样的,不迷路才怪。

陈铁有点沮丧,想回去了,却找不到路,越转越迷乎。

正在迷乎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叫喊:“你往哪里跑?丁芙,你最好立刻给我回来……”

陈铁吓了一跳,连忙躲进一棵树后。接着,听到一个清晰的脚步声,还有急促的喘息,从他前面过去。不久,又一个脚步声在他面前响起,很快又远去。

陈铁心想,不能再呆下去了,还是回去吧。他摸索着,走下坡路,却不敢走的太快。

走着走着,又听到了刚才那个声音,好像是在说:“丁芙,你不用害怕,快出来,这黑灯瞎火的,你找不到路,会很危险的。”

但是没有回音。

陈铁侧身一闪,把身体紧贴着一面墙,等了一会儿,直到那个脚步声听不见了,才闪出身来,继续往前走。

转过一个墙角,陈铁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好像有块黑布,从天而降,想要罩住他的头。陈铁迅速地往侧边一闪,躲开了那块黑布。却感到左手臂被人给抓住了,紧接着右手也被抓住。黑暗中,一个声音笑着道:“丁芙,叫你不要跑,不要跑,你偏不听,你看,不管你怎么跑,你总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听声音,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