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惊变

营地这边，张冲一回来，便把众军士召集在一起。

“弟兄们，”张冲环视众人，声音低沉，“今日关帝庙中，段姑娘告知，她受了天命，来缅甸准备救出大明皇帝.

我已经问过关帝，他已允诺，所以我欲追随红璃姑娘，重扶大明，尔等如果愿意跟随我的，那就一起。

如果有谁不愿意，那便等过些日子，我发银子给你，自行回去吧。”

“头儿何必多言！“一个军士跳起来，“我的命是红璃姑娘救的，这条贱命就交给她了！“

“就是！“另一个士兵慢悠悠地说，“我们都是明人，段姑娘既然受了天命，我们自当跟随。”

众人纷纷附和，声音虽低，却坚定无比。

红璃缓步走入，烛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

她对众人说道：“诸君，此番虽然路途昭昭，但天命已允我，我必带各位复兴大明！”

话未说完，军士们已齐刷刷跪倒在地，张冲抱拳过顶，声音哽咽：“臣等愿誓死效忠段姑娘！”

“要不，我们现在就把卢桂生那老乌龟拉出来，宰了他，大家喝一杯血酒！”老周拔出尖刀，“我等这天好久呢！”

“喝酒也要喝，卢桂生也要宰，但是我不喝他的臭血！”红璃微微一笑，对着门外说道，“黑子，你去把卢桂生抓过来！”

过了半响，却见黑子匆匆而归，手里却只提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家仆，他身上穿着卢桂生的官服。

“这厮去哪里了？”众人愕然。

红璃皱眉问道：“你怎么搞的？我不是让你监视住卢桂生吗？”

黑子羞愧地垂头说道：“今天卢桂生回营之后，便在帐内读书，我们几人在外面看着，他影子一直没动，没想到刚才进去，却是这厮穿着卢桂生的衣服假伴的！”

白铁骨上前一步，抓住这个家仆，沉声问道，“那卢桂生去哪了？”

家仆惊恐地回答道：“禀告大人，卢大人今日在营中，到了日暮的时候，他突然让我换上他的衣服，端坐在书桌前，自己带着老仆从帐后偷偷溜走了。”

黑子怒道：“这个乌龟会去哪里呢？”

........

顾言怀揣上亿的翡翠珠宝，心满意足，正准备告辞离开，走到门口却没有看见赛噶两人的身影。

他抬头看看渐暗的天色，对衎乐笑道：“这两人倒是贪玩，到现在也不回来。”

衎乐笑道：“赛噶毕竟年轻，周五又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忘记时间也不奇怪。不如我们先回，等他们回来，让商会的人把他们送回便是。”

顾言点头，两人正要离开，却见远处赛噶拽着周五气喘吁吁的狂奔过来。

“不好了，顾先生！”赛噶上前正欲说话，看见在旁送行的宋扬，脸上露出犹豫不决之色。

“宋会长是自己人，你但说无妨。”

赛噶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刚才我们看见缅军从东门出城，足有几千人，我还看见卢桂生那厮也在，和城守大人并驾而行，听人说要去捉拿什么叛逆？”

顾言心头巨震，连忙回身一把抓住宋扬，急道：“宋会长可知是何事？”

宋扬沉吟片刻，召手唤来一名随从低语几句，那人领命离去，过了小半个时辰后才折返回来，附耳向宋扬禀报。

宋扬脸色大变，“不好，消息说你们使团的卢大人，告知城守，说使团内有逆贼，城守大人已经亲自带兵去拿人了！”

顾言面色严肃，一把扯过赛噶，命他速速回营地报信。

等两人走后，他将宋扬和衎乐拉至无人处，长叹一声：“这卢桂生，真是坏事之人。”

“实不相瞒，这个使团中，卢桂生这厮受了满人之命，来向缅王索要永历皇帝。”

他顿了顿：“而平西王虽身在敌营，却心怀大义，命我来暗中阻挠卢桂生，保护永历帝。”

说完，顾言从怀中掏出红璃的玉牌，递给两人。

他苦笑着看向衎乐：“另外，红璃姑娘其实是吴王之女，那日她在府中听见吴王和我密谈，竟私自偷跑出来找我，这块玉牌便是她的信物。”

宋扬接过玉牌，脸色阴晴不定：“原来吴王心怀故国，竟有此等忠肝义胆，在下佩服。”

衎乐也点头：“难怪段姑娘武艺超群，原来是将门虎女。”

顾言接着说道：“卢桂生虽不知道红璃姑娘身份，但是这次如果让他得手，就算红璃姑娘擦破点油皮，吴王震怒之下，我们的生意自然泡汤，大军南下，八莫顿成齑粉。”

他忽而抬眼，目光灼灼，“不过如果这次宋先生能帮我救下红璃姑娘，这商路之事必可长久，这就是长久富贵的根基。”

宋扬皱眉“顾先生打算让我们如何行事？”

顾言道：“我想向宋老哥借一百人手，先取东门，再派人在城中放火，城守见城内起火，必然回师，等他进城时，我们突袭擒下他，逼其退兵。”

宋扬面露难色：“我商会可以调集三百青壮，但是缅军有五千，这怎么挡得住？”

衎乐接口：“八莫的缅军虽然有五千，但是不少是老弱之辈，青壮只有二千多，如果是在城门突袭，出其不意，得手机会不小。”

他又对顾言说道：“衎家这边虽然只有百人，但有青壮二十多余人，每人都能征善战，我这就去调集过来，”

宋扬却摇头：“顾老弟，不是老哥不帮你，但是八莫商会家大业大，实在不敢轻易涉险……”

衎乐一笑，拉过顾言，“宋老伯不愿掺和，我们自己干！几十人也够用了。”

顾言：“宋老哥就算不愿相助，但千万不能走漏风声。”

宋扬忙摆手“绝对不会。”

。。。。。

顾言和衎乐隐在东门附近的巷角阴影处。一个黑衣人悄然靠近。

“衎少爷，东门这边没有加派人手，守备松懈，城头六个人，城下四人。”

衎乐点头：“我带人摸上城头，你带十五人在城下接应。看我这边得手后，你们就动手解决城下四人。”

黑衣人犹豫道：“是杀还是生擒？”

“尽量生擒。”顾言打断道：“不要轻易杀人！”

衎乐深深看了顾言一眼，忽而轻笑：“就依顾先生意见，捆起来便是，除非他们反抗！”

行动开始。衎乐带着十余名精壮汉子悄然逼近城墙。

这些衎家豢养的战士常年在滇缅古道行走，个个矫健如猿，悄无声息地便上了城头。

衎乐如鬼魅般摸到第一个哨兵身后，手刀精准劈在颈侧。

接连放倒四人后，变故突生，顾言不慎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咯噔“一声在静夜中格外刺耳。

剩余两名守军猛然回头，衎乐已如猛虎扑出。

左手圆盾砸晕一人，右手长刀寒光一闪，架在了最后那名守军脖子上。

黑衣人立即探身，向城下打出信号。不多时，城下来报：“都拿下了。”

这些缅军承平日久，早与内地卫所兵无异，而衎家子弟常年与山匪周旋，又装备精良，以多打少，对付这些守军自然手到擒来。

衎乐命人将俘虏关进城楼，又安排好埋伏人士，正欲点燃信号火把，却被顾言一把拉住。

他指着城外问道：“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