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演练

校场上尘沙漫卷，红璃骑在飞雪上，身后十骑一字排开。

“架！”红璃轻叱一声，一夹马腹，飞雪如箭般冲出，身后十骑骤然提速，十一把长枪放平，直直冲向两百步外站成一列的火枪手阵列。

虽然十骑，但是带起烟尘扬尘蔽日，马蹄声如雷鸣。

火枪手阵列这边已经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在努力装填弹药，有人手腕不住颤抖，把火药撒得到处都是；有人将铅弹塞入枪口，但是手中通条却怎么也对不准枪口。

两百步距离，马队瞬息冲到，在离火枪阵列十步时，红璃猛然扣住马缰，白马人立而起，身后十骑则如水分开，从火枪手左右掠过。

这边竟有两个火枪手吓得扔了火铳，连滚带爬往后逃窜。余下众人中，只有七人勉强举起火绳枪，把未点燃的火绳卡固定在枪机蛇形杆上，举枪正对前方。

“这只不过是演练，你们居然逃跑！”塞瓦尔铁青着脸，对着兵士骂道：“两个弃枪逃跑者，自己去军法处领十下鞭子！其他没有举枪者，罚绕场跑五圈！”

他走到七人面前，仔细检查这七把火枪。

第一把，打开药池盖，空空如也，塞瓦尔指指正在跑圈队伍，冷冷说道：“没装引药，失败！去那边跑圈！”

第二把，枪管上还插着通条：“通条没有拔出，失败！去那边跑圈！”

第三把试射，过量火药在枪管内爆鸣，震得他虎口发麻：“火药装太多，差点炸膛，失败！去那边跑圈！”

第四把，发射药装太少，第五把，铅子上没有裹布条，间隙太大。

下一支火绳枪彻底让塞瓦尔爆发，他划燃火绳凑近引火孔，却只听见“嘶嘶”闷响，枪管内根本没有发射药。

“这是谁的枪！”他怒气冲冲转头喝问道。

举手士兵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回答：“先生，我忘记装发射药。”

“我教了你们多次，一定要先放发射药，再塞入铅子！你忘记放发射药，战场上这把枪就废了，变成烧火棍！”

塞瓦尔怒气冲冲，把火铳扔回给这个倒霉蛋：“用小刀慢慢把铅子割开取出来，弄完后去跑十圈。”

最后一枪，枪响，铅子飞出，塞瓦尔终于满意地点点头，扭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禀大人，我叫唐山。”

“行，你是火枪队副队长了！”

这边红璃拨转马头，来到场边顾言几人身旁，摇头道：“这枪队遇到骑兵，最多发一枪，之后就会被冲散。这些人平时装弹倒是娴熟，但是一到战场，就都抓瞎。”

顾言望着正在跑圈的队伍，笑道：“这些都是新兵，短时间练成这样也算不错，起码可以守城。”

“而且实战中还要配上长矛手，不然单独火枪兵遇上骑兵，就是送死。”

“我们明日就要离开八莫。”红璃翻身下马，“衎乐把他家丁三十人都借给我，自己领着这五百新兵守八莫。”

白铁骨在旁，担忧说道：“那敏素泰是否会翻盘。”

顾言从怀里掏出一张文书，笑着递给众人。

文书上字迹工整，赫然是敏素泰的效忠书，言明其“心怀故主莽达，誓杀逆贼莽白”，落款处盖着八莫城主朱红大印，

张冲哑然失笑：“这是你写的吧？我记得八莫城主大印一直在你身上。”

“谁写的不重要，关键上面盖着敏大人印章。”顾言指着文书，笑道：“我已经假装无意间，让敏素泰知道有这份文书。”

“如今我带着这文书去阿瓦城，要是他敢暗中告密，待我被抓，这份文书也会落到莽白手里。敏素泰知道蛮白阴狠多疑，如果被他看见这份文书，定会对敏素泰起猜忌之心，他哪还有活路？”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何况我明面上还是吴三桂特使，就算莽白知道我夺八莫城，看在平西王大军面上，他也不敢轻动我，只会撒气到敏素泰身上。敏素泰知道这点，他必然会安分守己赚钱，不会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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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顾言便派老周去盈江找吴应麒，商量走私之事。

“老周，这次去见吴应麒，我就不写书信，免得被人拿到落了把柄，你带上一箱卷烟，见面后一切都由你来说，一定要把吴应麒拿下。”

“顾先生，我可是从千门出身，就凭这张嘴吃饭谋生，何况这次可不是去骗那家伙钱，而是去做送财童子，给他送上天大一笔横财，要是还搞不定，那我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老周拍着胸脯打包票，嘴里叼着卷烟，这几天，卷烟在使团中已经流行开来，两人见面都会客气地发一支烟，一同吞云吐雾。

顾言又拿出一个锦盒塞给老周：“除了茶叶和卷烟之外，我还给他找了条新的发财之路。”

老周掀开盒盖，登时瞳孔微缩。

盒中放着一串翡翠项链，十多颗鸽子蛋大小珠子一模一样，色泽浓艳均匀，如碧水凝脂，中间那枚玉牌更是通透似一块绿冰，周遭环嵌一圈鸽血红宝石，如火焰绕玉，贵气逼人。

“乖乖，这物件儿真鲜亮！”老周伸手欲触，又怕污了宝物，指尖悬在半空打转。

“这是翡翠，以前大户人家只认白玉，瞧不上它，所以价儿上不去。”

顾言笑着指着那一圈鸽血红宝石，“我让老宋把红宝石镶在旁边时候，老宋可是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买椟还珠，这些宝石价格比翡翠贵多了。”

“亏他做了那么久生意，连这点都不懂，我用红宝石衬托翡翠价值，只要第一眼看见，就能知道翡翠价值非凡。”

顾言记忆中，满清入主中原后八旗贵人开始喜欢翡翠，乾隆皇帝更是亲自为其代言，连做了好几首歪诗，翡翠才被大户人家接受，价格也从此水涨船高。

他准备提前把这股风潮炒作起来。

“几个月后是孝庄太后寿辰，你让吴应麒把这项链献给他嫂子和硕长公主，这样也能讨好他哥吴应熊。再由她把项链当做寿礼献给孝庄太后。”

吴应熊妻子是和硕长公主，皇太极第十四女，也是鹿鼎记上和韦爵爷勾搭的建宁公主原型，她13岁时候，由孝庄太后主婚，将她嫁给吴应熊，生子嫡子吴世霖，三藩之乱时，吴应熊和吴世霖被康熙下令处死，而她则活到63岁，孤独终老而死。

不过现在，她凭借吴三桂，圣眷正浓，由她来送这份寿礼，孝庄太后也会另眼相待。

而孝庄太后作为满清最有权势女人，她若戴上这翡翠，便是现成活招牌。

老周闻言恍然大悟，忙将锦盒小心揣进怀里，“顾先生这棋下得妙啊！等太后把翡翠戴出彩儿来，咱们翡翠生意怕不是要火遍京城？”

“正是此意。”顾言得意一笑：“这段时间我让老宋低价收购翡翠原石和饰品，还准备让吞拉从俘虏里选出几百人，去密支那占住几个老坑矿洞，把货源控制在手。

等这翡翠生意开始大赚特赚之后，吴应麒就该明白，跟着我们干，他才能赚最多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