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这天，早上一开门，院外就飘起了小雪花，像撒了把碎鹅毛，落在光秃秃的槐树上，很快积了层白。小孙女穿着棉袄棉裤，戴着棉帽，跑到院里就欢呼：“下雪啦！咱们用风筝堆雪人吧！”
太奶奶坐在门口的竹椅上，裹着厚毯子，手里拿着个风筝形状的手炉：“慢点跑，别摔着。当年你王太爷爷总说，小雪玩雪，得带着风筝，说‘风筝沾着雪，明年飞得更灵’。”女人从屋里拿出个旧风筝骨架，上面的布面早就没了，只剩下竹篾：“用这个当雪人的胳膊，当年李建军小雪堆雪人，总爱用风筝骨架做装饰，说‘这样雪人也有春天的气’。”
小孙女和赶来的念念一起，滚了两个雪球，一个大的当身子，一个小的当头。女人帮着把风筝骨架插在雪人两边，像给雪人安了对翅膀：“这样雪人就能‘飞’啦！”小孙女还在雪人头上面插了根柳条，柳条上系着个小铃铛：“给雪人戴个铃铛，风一吹就响，像风筝的铃铛。”
刘叔扛着铁锹来帮忙，还带来了块红布：“这是当年王磊扎风筝剩下的，给雪人做个围巾，红配白，好看。”他用铁锹把雪人周围的雪拍实：“当年赵刚小雪巡逻，看见孩子们堆雪人，总爱帮着拍雪，说‘拍得实，雪人不容易化，能多陪孩子们几天’。有次他还在雪人旁边插了个小风筝，说‘让风筝陪着雪人，冬天不孤单’。”
张婶带着小虎来，手里拿着个糖人，是风筝形状的：“给雪人也尝尝甜！当年李建军小雪总做糖人，分给孩子们，说‘雪天冷，吃点甜的暖身子’。”小虎把糖人插在雪人手里，雪人一下子变得笑眯眯的。
中午的时候，雪人堆好了，戴着红围巾，插着风筝翅膀，手里拿着糖人，在雪地里格外显眼。女人煮了锅姜汤，放在院里的石桌上，大家围着雪人，喝着姜汤，暖乎乎的。小孙女突然说：“咱们把去年的风筝线拿出来，在雪地上画风筝吧！”
太奶奶笑着点头，女人把线轴拿出来，小孙女牵着线，在雪地上跑，线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白色的痕迹，像个大大的风筝。念念也跟着跑，两条线在雪地上交叠，像两只风筝在飞。刘叔看着，笑着说：“当年王磊、李建军、赵刚也这么玩，王磊牵着线跑，李建军在旁边喊，赵刚帮着扶线轴，雪地上的风筝画得比这还大，说‘画个大风筝，春天就能飞个大的’。”
下午，雪还在下，小孙女和念念在雪人旁边堆了个小风筝，用雪捏的，上面插着根小树枝当线。太奶奶坐在旁边，给她们讲当年的事：“那年小雪，雪下得特别大，王磊、李建军、赵刚在院里堆了个大风筝雪人，比房檐还高。他们还在雪人肚子里放了个布包，里面装着春天的桃花瓣，说‘等雪人化了，桃花瓣就会露出来，告诉咱们春天不远了’。后来雪人化了，咱们真的在土里找着了桃花瓣，像春天给咱们捎的信。”
小孙女听着，把自己的小布包放进雪人的口袋里，里面装着颗干山楂：“我也给春天捎信，说我等着放风筝呢！”女人摸了摸她的头：“春天会收到的。当年李建军说，小雪玩雪不是瞎玩，是跟春天打招呼，让春天知道，咱们没忘了它，没忘了风筝。”风一吹，雪人的铃铛响了，像在回应，又像在给春天传话——我们等着呢，等着风筝再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