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妹让我学习——灵与肉

“啪。”清脆的巴掌声，伴随着一个妩媚女人的愤怒斥责。“你无耻……。”

眼前的男人—她的二妹夫，再给她写了三封情书得不到回应，转头用二十封情书骗取了她二妹孟雪的芳心。

“我无耻，我卑鄙，……哈哈哈，可我没有错，我只想回城，我有什么错，我承认我没有的你学习好，没有爱我的爸妈，没有你爸妈的背景，我就是一个在西北寒风，戈壁滩酷热，黄土高坡里挣扎十多年的卑微虫子，一个被遗忘的卑微的可怜的虫子。我只想拼命抓住一切机会回城，我不想一辈子在西北寒风，黄土地里打滚，看，我现在多干净全身没有一点黄土，你不会知道我这十二年怎么过的，我的老同学，你插队可以留在首都郊区，你怎么会晓得西北寒风如何刺骨，戈壁滩是如何酷热，黄土地里刨食何其辛苦呢，你是如同天鹅一般，只是偶尔掉入池塘。”

“你能想象，十二年除却回城那几天，整年整年尘土沾满身的样子嘛，那洗不掉的尘土……。”

许均看着眼前的老同学，曾经白月光，大姨子，揉了揉被打的脸颊，疼，又不怎么疼，肆无忌惮笑举着自己骨节粗大的双手，这是十二年劳动留下的印记，这是一双粗糙如同枯枝一般的大手，它不属于城市，它来自寒风，戈壁，同样这双手曾经为眼前女人写过无数封没有发出去的信件，眼前她曾经是活下来唯一支柱，回城再看她一眼。

“你不会体会到整整二年，没有人关心，没有人记着你的孤独。”

“我无耻，我卑鄙，你可以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我，可我不会承认，我有错，我只想回城，我有什么错，错的不是我，错的这他妈这个世道，是这个时代……。”

许均嘶吼着，不忿，同时又为自己卑劣掩盖最后一丝尊严外衣，这一刻许均狠狠得吼出心里所有愤怒。

“姐夫？”

孟颖疑惑，姐夫怎么了，咋发愣了，孟雪也注意到，许均看着楼道口发愣。

“没事。”

许均深深吸了一口气牵着孟雪手，该来的总归是躲不过去的，只有面对，没有更好的办法。

或许卑微乞求原谅，或是怒吼心中不忿，许均随着孟雪，孟颖走进客厅。

那个美丽的女人，那熟悉又陌生的妩媚，只是当许均准备接受孟岚的审判，孟岚只是点了点头，淡淡如同清风。“你好，许均同志，我是孟雪大姐，孟岚。”

不记得自己了嘛，那般平静如水？

许均想过很多次和孟岚见面的场景，辱骂，不屑，只是没想过，这样平静如水的场景。

不记得了，许均心里多了一些悲凉，不记得好，这样的倒是少一份尴尬了。

孟雪上前轻轻握着许均的手，许均这一刻内心深处感受到一丝温暖。“别在意，大姐性格就是这样。”

“没……没事。”

许均瞥了一眼孟岚，还是那么美，那种知性美更浓烈了，还多了一丝成熟女人的妩媚。

“给。”

孟梅走着过来递给许均一打《电影创作》杂志，这令许均有些意外。“谢谢，三妹。”

“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孟梅的意思，你这个姐夫，我可还没认呢。“你先学习下，先别投稿，即使投稿先投一些小杂志，报刊。”

“我晓得了。”

许均疑惑，难道孟梅知道自己去过《电影创作》的事，这倒是有些可能，毕竟《电影创作》编辑室在北影厂，孟梅是北电学生，其老师是除却北电老师之外还是北影知名导演之一。

孟梅说完回到大姐孟岚身边，两人聊起最近的文代会，孟雪被赵淑华喊着去帮忙做饭，孟颖被赶回屋写作业，一时间除却孟凌风偶尔和许均说句话。

许均如同木偶一般枯坐着，似乎是看到许均的尴尬，孟梅望着过来，许均赶紧拿过《电影创作》来看。

只是时不时偷瞄一眼孟岚，孟岚和妹妹说笑，果然不记得他这个十多年前老同学了。

可笑之余，许均也认真打量其这个老同学。

“果然不愧中文系，随身带着不少些文学杂志。”

《人民文学》，《十月》，《当代》全是文学杂志，想到孟岚学的专业，再有老师能参加文代会，关注这些杂志倒是合理，不知道她看不看《首都文艺》。

许均想着，手里翻看的《电影创作》杂志，不知道孟梅和孟岚说了什么，孟岚看向许均。“你要学习写作？”

“是想学学。”

这倒是不假的，他写作水平一般，牧马人还是主要靠记忆，修改多亏了刘恒这个认的表弟，真要说文学写作水平算一般，比不上剧本水平。

“我有些书，下回带给你。”

“谢谢。”

孟岚这边很是随意似乎真的不认识他了，许均苦笑，自己担心多余的，又有悲凉，自己心里挂念十多年白月光，到头来别人完全不记得你这个调皮捣乱的同学了。

哈哈哈，为了她做的一切，似乎没一点意义了，为了引起她注意，许均做了不少傻事，现在想想还真的挺傻得。

以至于，许均本想把转正的事和孟凌风说一声都给忘记了。

“姐，你最近写文学批评没？”

孟梅是十分佩服大姐的，下学十年还能考上北大中文系，真正厉害的，对比许均这个姐夫靠二姐这个傻女人回城，那是强了一千一万倍的。

“最近忙文代会看文章少，倒是没写，不过最近两天看了些文章倒是有些想法。”孟岚轻笑指了指身边放着几本杂志。“主推的几篇文章我都看了。”

孟梅拿过杂志有些意外。“姐，这几本杂志都是上月啊？”

“这月还没来得及买。”

孟岚这些天忙活文代会接待工作没来得及外出，孟梅一想也是，自己个跟着老师都挺忙活，别说大姐了。“我倒是买了两本。”说话掏出一本《人民文学》，一本令许均微微一顿的《首都文艺》。

“姐，你看下《首都文艺》这月主推的竟然有个新人。”

孟梅指了指灵与肉这篇，介绍是新人新作，这倒是让孟岚有些好奇，虽然《首都文艺》跟着《人民文学》几个顶刊稍有些差距，可依旧属于挺不错刊物。

不至于连主推文章都用新人新作，孟岚接过杂志仔细读了起来，越读越觉着文章写的不错，完全不像新人，创作手法挺有创新的，运用了意识流，跳接法，整体运用时空结构。

文章总体流畅，故事虽然有些理想化，不过这是有原型的，这点就算不上缺点了。

虽说有一丝伤痕文学味道，可有多了一些反思意味，不同于一般伤痕文学。

“是篇好文章。”

孟岚读完之后，真觉着写的好，难怪成了当月主推了，许灵均，这位新作家倒是令人佩服的。

“好文章？”

孟梅也接过读了起来，读完之后拍手称赞。“虽然有些歌德，理想化，整体却是不错。”

“歌德，理想化，你看下前面。”

孟岚点点推荐语，孟梅看了看。“有原型的啊，那这点缺点也没了，这文章算的顶不错的了，难怪主推，姐要不你写篇文学评论吧，这么好的文章。”

孟岚沉思一会点点头。“我试试吧。”

“姐，你一定可以的。”

孟梅说话想到边上的许均，顺手把《首都文艺》递给了许均。“你也看看，这好文章，学习学习。”

“啊，我学习下？”

“当然了，这可是《首都文艺》主推的好文章，虽说你现阶段学不了多少，可总归先培养嘛。”孟梅这话说的，许均心说学吧，接过杂志仔细读了一遍。

“怎么样，有什么感想没？”

孟梅见许均读完了，随口问，其实她没想许均能说出点什么来的。

“要说，我觉得许灵均挺爱国的。”

许均见孟岚，孟雪和一直看报纸的孟凌风都看向自己说道。“你看，徐灵均本来是可以出国继承亿万家财，但是他选择的留守祖国，这可不单单因为妻子，孩子，这些都可以跟着他一起走的，同样我觉得这个选择也并非是简单乡土情，而是对祖国的深深热爱。”

“再有这篇文章名灵与肉就可以看出来，徐灵均在劳改岁月中经受了肉体磨难，可却通过阅读马列著作获得灵魂升华，这是用血汗研究真理，使的爱国主义超越口号层次，成为融入生命体验的精神信仰。”

许均本想再说点，只是突然发现客厅静悄悄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许均这才想起来，自己一个初中没上完全的说出这般深刻道理，再说文章自己刚就看了一遍，似乎看的有点深刻了。

“我就随便说说，不知道对不对。”

孟岚的深深看了一眼许均，孟梅似乎第一次认识许均一般。“没想到，你思想挺深刻的嘛，虽然爱国这个有些牵强吧，可角度倒是挺有意思的。”

“这是格局，眼界。”

孟凌风此时暗暗打量自己这个上门毛脚女婿，别的不说，许均所站在高度不是一般的人能有的，爱国主义，国家层面。

“倒是没想到，我还以为你会说徐灵均和李秀芝的爱情呢。”

孟梅颇有些感慨，她是顶瞧不上许均的，没想到这人还能说出这般大道理来，别说他，孟岚同样意外，她对这个靠妹妹回城的男人无视，甚至不屑瞧不起。

甚至觉得她多看一眼都是浪费自己时间这般，只是没想到，许均竟然对灵与肉这篇文章有这般深刻见解，或许他说的学习写作，写剧本是真实的。

“吃饭了。”

赵淑华见孟梅靠向些许均位置微微皱眉，虽说许均现在能写点小故事，可总归算不上正经文人，多多少少心里还是有些瞧不上这个上门女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