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角落首都尘埃，为他书写

“高明楼可真霸道。”

孟雪边给许均按摩肩膀边对书里高明楼进行批判，许均笑笑。“是有些霸道，这就是权力，没有就得认。”

“可怜高加林。”

孟雪叹了口气高加林本身颇有才华，能发表诗歌，文章，又是高中毕业当个农村老师绰绰有余，相对高三星有什么，有个好爹。“不过还好有个巧珍，有这么一个好女儿小日子定然过的不错。”

“你说是吧，许作家？”

孟雪眼神怪怪的，许均心说媳妇最近有点小调皮啊，本来以为是温柔似水，可时间长了，发现媳妇并不是这般时常会有点小调皮。

“是，不过这都是小说，讨论没有什么意义。”

许均心说这才前三章而已，巧珍好就得到了孟雪认可，这要是后面高加林抛弃巧珍转头找黄亚平当了陈世美，怕是要大骂高加林不是东西了。

“不说这个了。”

许均掏出五十块钱，这是昨天得一笔稿费，来自于明朝那些事儿。“前些日子得的稿费还了秦编辑，这是昨个得一笔稿费，你快收着。”

“真给我？”

“那当然，我不是说了嘛，我赚的稿费都交给媳妇你保管。”

当然许均没说剧本稿费啥的，总要有点小金库，请编辑喝酒吃肉，幸好这年月作家挺地位高，不像后世网络作家没事情编辑喝酒，kvt，多几十上百万请客，玩的高端大气上档次。

现在多是编辑请作家吃饭，尤其是知名作家，邀稿，你不得吃吃喝喝，当然作家稿子出了，得了稿费请着编辑喝酒，吃饭也属正常，好在不过多着十块八块，少着三五块就够了。

得了奖的另说，许均现在挺舒坦的，前两天刚刚调任《当代》编辑汪兆骞这位老哥不知道哪里打听到他这个《灵与肉》作者正在写一篇中篇小说上门来找，请着他喝了顿小酒。

刘恒小表弟也是没事喊着许均参加一些作家，编辑聚会，许均见了不少本地作家，还见坐轮椅的伤残人士，当然许均还是拿他当人的，毕竟不是余华。

回想这阵子认识不少人，许均心情还是不错。

“那我可就收着了？”

孟雪心里合计有了这五十块钱，大概就够给许均买一件呢子大衣了，这样出门见着作家朋友也显得体面些。“收着吧，想买点啥就买点啥。”

“你要不留些吧？”

“不用，再有几天我就发工资了。”

许均起身轻轻搂着孟雪坐下来。“虽说没转正，不过因为几次借调，补贴加在一块也有三十多块钱，足够我用的。”

“平时你应酬多。”

孟雪说着站起身来掏出些烟酒券给他，这是她爸这月发的全给收拾来了，孟凌风哭笑不得，这个闺女没给他留一点，还跟他说为他健康考虑，可转头塞给许均这个女婿。

“好东西。”

许均当然知道是岳父的了，不过都是为他好嘛，上了年纪了少喝酒，少抽烟，许均没客气全给收了。

“前些日子借别人该还的还了。”

“回头就还了。”

许均总觉着孟雪知道些什么，可她不说，这就有点小调皮了，不过他肯定也装着不晓得。“不早了，洗洗睡吧。”

“哦了，对了，这是这两天《灵与肉》文学评论，还有《牧马人》剧本的两篇评论。”孟雪这些天几乎天天中午都会去报刊亭，只要有关于许均《灵与肉》她都会买下来裁剪收集起来。

“这篇竟然说《灵与肉》是79年最优秀的短篇小说之一，别是收了钱吧？”许均嘀咕，孟雪白了一眼拍了下他。“别瞎说，这位是知名的评论家是老前辈。”

“这样啊，果然老前辈就是爱说真话。”

许均有翻看了一张其他文章，倒是关于《牧马人》剧本评论有些意思。‘作者是北影厂的，难道北影厂看上《牧马人》剧本，上一世不是上影厂看上了嘛？’

怪事了，许均想了想问着孟雪。“三妹这周末回来不？”

“说是要回来的。”

许均打算找和孟梅问问，毕竟她老师是张峥，北影厂编导室主任，打听这些消息应该不难，要是能提前拍摄那就更好了，别的不说光是剧本费用最少有个一两百块钱吧。

孟雪把许均写的稿子整理一下，收拾妥当，打水洗脚，许均倒是舒坦享受这一切，没法子，自从写了《人生》，孟雪把一切的事情都安排妥妥当当的。

他是不用为生活琐事烦心了，洗漱之后搂着媳妇睡觉，许均心里合计《人生》别自己想象要难写许多，记忆力竟然欺骗自己，本以为能都记住的，谁知道写的时候才发现，好一些细节已经忘了。

第二天一早，许均被孟凌风叫的一遍，询问转正的事。“叔叔，你放心，已经妥当了，下月就转正，手续我都已经办理完了。”

“那就好。”

“你现在要多看多学。”

“我晓得。”

文艺部，现在只有一个空架子，啥没有，设备，人员都不足，有经验更少了，央视台支援几个现在没太多事情做，毕竟没设备，没经费，你搞啥文艺节目啊。

“叔叔，央视搞的广告如何？”

“台里分歧挺大。”

孟凌风叹了口气，他是不太赞成的，可是没法子，年轻人比较激进些。“群众骂声不小。”好吧，许均没再多说，其实观众骂几声又能如何，真金白银才是正经。

现在央视台一家独大，爱看不看，不趁着大把捞钱，等待何时，许均心里合计，要不要跟着台长说说，央视台不敢干，不愿意被骂名，那首都台干了。

首都要什么没什么，被骂几句能搞到钱，许均觉得值得，只是拍摄广告设备怕是还得从央视台借用借用。孟凌风似乎看出许均有些别样心思说道。“你现在刚转正，少意见，先要和同志们打好关系，多听领导意见。”

“叔，你放心。”

许均点点头，首都电视台现在这鸟样，他可没别的心思，广告嘛，提一嘴，让韩灵这个台长亲戚传个话，成就成，不成，管我许均什么是，我可是作家。

来到电视台，许均刚到就得知今天要开会，会议是郭副台长主持，整个电视台五十多人全都要参加。

“韩灵同志，这么大阵仗有什么事？”

许均现在和韩灵属于编辑组，两人公用一张课桌办公，算的上亲密的同桌小伙伴。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韩灵只是小声说道。“昨天郭台长又去了一趟央台要设备。”

“没要到吧？”

许均明白了，几次三番没要到设备，台里搞不起来，郭林这是急了啊。开会地点就放在演播室，本来就是教室倒是坐得下这么许多人。

许均和韩灵，简佳，费思思，温月，周静，郭涛等人坐在最边上，年轻没有资历，更不是央视支援过资深电视台员工，基本属于电视台边缘人。

“自力更生？”

艰苦奋斗许均撇撇嘴，艰苦奋斗有用的话，国家早发达了，倒是自力更生这个有点意思的。

“搞广告。”

郭副台长真敢说，韩灵几人都懵了。

“老许，广告啥意思啊？”

郭涛碰了碰许均，许均是文化人肯定懂的多些，许均介绍一番广告意思。

“啊，还有卖不掉的东西吗？”

开玩笑吧，啥东西卖不掉啊，这不是闹嘛，平常东西都是要票的，还用担心卖不掉。“这不是瞎胡闹嘛。”

“总归要尝试尝试的。”

许均心说，现在打广告本身就少，跟着物资不够丰富关系也挺大，现阶段求大于供，别说好的东西，即使一些不合格产品都挺好卖的，不愁卖，打广告不是胡闹是什么。

“大家都好好想想，集思广益。”

郭林这也是没法子了，搞不到支持，只能自己个想办法。“只要提了好意见，台里奖励五块钱。”

“五块钱？”

众人议论纷纷，要知道，五块钱搁着现在可不是小钱呢，台里大多数工资不过四十多块，临时工更是可怜十几二十块钱，五块钱省着点怕是足够吃上一月的食堂午饭了。

只是一想到郭副台长说的自力更生，众人只有苦笑的份了，台里啥情况，谁不晓得，至于广告嘛，找谁打广告，央视台现在都没搞清楚，搞明白呢。

首都台要什么没什么，人家会愿意出钱打广告，开玩笑，众人只能苦着脸，五块钱如同萝卜悬在眼前却伸手难够得着。回到编辑室，韩灵几人合计，见许均没说话，韩灵碰了碰许均。

“老许，你有啥想法没？”

韩灵可是晓得许均的能写出那么好的文章，内里是有锦绣河山的，许均笑了笑。“咱们还是先工作吧，我上次说的多人有声剧，你觉着怎么样？”

“电视台不成，咱们可以先试试广播台嘛。”

首都广播电视台，当然了，早上在电视台其实也能播放多人有声剧，他打算把明朝那些事儿给改编下。可惜了，鬼吹灯被禁了，要不更适合这种多人广播剧

“要不我们试试？”

温月和费思思觉着挺有些意思，总归编辑组有些正经事情做，平常都转播央台，根本没有她们太多事情。

“那试试。”

韩灵见大家都赞成，也就点头了。

“中午，咱们试试录制。”

明朝那些事儿发布了多期，四五万字了，足够制作十期左右广播剧了。请着评书大师来说肯定更好一些，不过首都电视台嘛，没那么多经费索性不如许均几个没太多事的编辑室员工来做这件事。

中午吃完饭，几人开始了，办公室这边简佳和周静，还有设备组郭涛也来凑热闹，一众人申请录制设备，开始忙活起来，台词划分，统筹安排全都归许均负责。

当过导演许均，对于这点事，完全不在话下，这令简佳几人颇为惊讶，许均笑说道。“我在下乡的时候，当过几年队长，管过几年人，干活分工啥的，我多少学了些。”

“难怪呢。”

“咱们先录一集试试。”

一集十几二十分钟，大概录了两个中午时间，还行吧，等文艺部这边批准之后，全天录制的话，至少一天能录制两集的，至于效果还不错。

毕竟有许均这个导演，相对现在评书，明朝那些事儿录制还是挺有趣味性，挺适合年轻人的。这天去了一趟首都广播电视报，提前两个小时下班的，许均本想去接着孟雪。

没曾想人艺对面路口碰到了两个熟人，许均一看两人。“小东，二子，你们这是？”

韩栋和李明一瞅来人，两人推着板车就要跑，许均一脸懵逼。“跑啥啊。”许均骑着自行车追着，两人跑了半条街，总算停下来了。

“均哥。”

两人不好意思的喊了一声均哥，许均真想一人给一脚，你说说跑什么跑。

“说吧，为什么跑？”

“这不是没脸见你嘛。”

感情两人回来之后，没工作，只能当待业青年，最后实在没法子，家里不好天天待着，找街道这边安排了一卖大碗茶的临时工，问题这天气越来越冷了。

大碗茶可没夏天好卖了，两人只能推车去人艺等剧院，毕竟看电影，看话剧的，多少都口袋有点小钱的，这一看一两个小时，不定就口渴了，买碗大碗茶喝喝。

只是两人没想到，今个遇到发小哥们，两人自觉卖大碗茶丢人现眼，这可不是开玩笑，你杀人放火，大家都会比划大拇指，牛逼，血性。

可你卖大碗茶搞个体，是条狗见着都撒泡尿呲你，好些人宁愿抢劫杀人都不愿意干这没皮没脸的勾当。

见着熟人，恨不得把脸皮扒拉下来，太丢人了，这堪比二十一世纪你当了太监见到了心爱女神一样，恨不得跑出银河系去。

“搞个体，怎么了，这也是自力更生嘛。”

许均吧嗒下嘴，这一路追的还挺累的。“赶紧弄碗茶，可给我累死了。”

“均哥，你没看不起我们？”

两人颇有些意外，要知道上月黑子见着他们时候，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呸了一口转身就走了。

“我还怕你们看不起我呢。”

许均摆摆手。“对了，黑子回来没，咋没跟你们一起？”

“黑子，他……出事了。”

“出事了？”

许均忙放下碗追问。“出什么事了？”

“扒火车推货，伤了守车员。”

许均愣住了，怎么会这样啊，这怕是要被通缉了吧。“那人呢？”

“跳火车，摔死了。”

两人说着差点没哭出来，许均紧握着手，最终叹了口气。“唉，黑子他……。”

“怎么会这样啊。”

“黑子是为了他对象，他对象怀孕了。”

“黑子想要搞些钱。”

这事，许均只有叹气的份了，唉。“他对象现在怎么说？”

“被家里撵出来了。”

“在郊区找个地方先住着呢。”

两人卖大碗茶，口袋没几个钱，平时还要给些，许均想了想。“我这有二十块钱，你们先拿着，回头我看能不能再弄些钱，找个时间去看看。”

“均哥，不用，你也不容易。”

他们可是晓得，许均在家里不比他们好多少。

“行了，先拿着，等着，我去接你们嫂子，她那里还有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