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非要我做的饭才叫饭？！

六月的成都天气热的像个焖烧的蒸笼，哪怕傍晚六点，马路上还冒着热气，蝉鸣聒噪得让人心里发慌。林晚已经孕38周了，肚子沉得像坠了块铅，站久了腰都直不起来。这天下午下了一场大雨，林晚见天气凉爽便想出去走走。

“我出去走走，透透气。”林晚扶着腰站起来，尽量让语气平和。陈桂兰又躲在房间正蜷在床上，戴着老花镜刷抖音，手指飞快地划着屏幕，嘴里还跟着视频里的神曲哼哼，林晚无奈，换了双舒服的平底鞋就出了门。妹妹家小区绿植多，沿着小花园走一圈刚好能活动筋骨。雨后的空气带着丝丝凉意，吹在脸上总算舒服了些，林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轻声跟宝宝说着话，暂时把婆婆带来的压抑抛到了脑后。

可走了没半圈，林晚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起初林晚以为是错觉，直到林晚故意放慢脚步，拐进一旁的凉亭，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灌木丛后，露出了一截熟悉的碎花衣袖——那是婆婆带来的旧衣服。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居然在尾随我？

林晚停下脚步，转身看过去。陈桂兰没想到林晚会突然回头，慌忙从灌木丛后走出来，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哎呀，我就是担心你一个人走不安全，肚子这么大了，万一出点事可怎么办？”

“妈，你要是担心，大可以跟我说一声，我们一起走。”林晚尽量克制着心里的不适，“这样跟着我，有点吓人。”

“我不是故意跟的，就是怕你嫌我烦。”她搓着手，眼神躲闪，“我在楼上窗户看你出门，想着悄悄跟着，等你有需要了我再出来。”

这话漏洞百出——她根本没在楼上，林晚出门时她明明在床上刷抖音。可林晚懒得拆穿，只觉得一阵窒息。林晚不过是想独自透口气，却像犯人一样被监视着，连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

“我没事，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吧，我自己走一圈就回。”林晚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却再也轻快不起来。背后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一根无形的绳子，勒得林晚喘不过气。那一路，林晚没再跟宝宝说过一句话，满脑子都是婆婆躲闪的眼神和那截藏在灌木丛后的衣袖，只觉得这场婚姻里的“婆媳相处”，早已变味成了一场令人窒息的监视。

回到妹妹家时，妹夫刚下班回来，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婆婆抢先一步迎上来，脸上瞬间切换成“心疼儿媳”的表情：“哎呀，可算回来了，外面热坏了吧？快坐下歇歇，我给你倒杯水。”

林晚没接她的话，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刚歇了两分钟，就听见婆婆在房间里自以为压低声音地打电话，语气得意：“……是啊，我这一天忙得脚不沾地，既要照顾怀孕的儿媳，又要收拾屋子，晚上还得陪着她散步，生怕她出事……可不是嘛，现在的年轻人娇气，怀个孕啥也干不了，全得靠我……”

林晚正觉得荒谬，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三姨发来的截图——是婆婆刚发的抖音。配图是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有清蒸鱼、油焖大虾、番茄牛腩，全是妹夫刚才在厨房忙活的成果。文案写着：“照顾孕期儿媳的日常，再累也值得，看着她吃得香，心里就踏实～”

评论区里，她的老姐妹们纷纷点赞留言：“桂兰真能干，儿媳真有福气”“这么会照顾人，难怪儿子孝顺”“孕期营养这么好，宝宝肯定健康”。婆婆还在一条一条回复，字里行间全是“谦虚”：“应该的嘛，都是一家人，儿媳怀着孕不容易”。

林晚拿着手机，手指气得发抖。碗上的油渍多到染手，厨房灶台的污垢厚得能刮下来，随时都能看见菜里面有头发，家里的地从来没扫过更别说拖了，婆婆躲在房间刷了一天抖音，连杯水都没给林晚倒过，散步时偷偷尾随监视，转头却拿着别人做的饭菜，在网上扮演“贤妻良母式婆婆”，享受着别人的夸赞。

这时，张志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出来，看见林晚脸色不对，又瞥见陈桂兰还在房间里对着手机笑，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把葡萄放在林晚面前，压低声音说：“姐，别往心里去，她就是这样，爱面子爱炫耀。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明天休息，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林晚点点头，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却压不住心里的苦涩。孕期高强度的教学工作已经让林晚身心俱疲，陈默虽然对自己挺好的但因为在异地，却不能时时陪伴，本以为婆婆能搭把手，没想到带来的却是无尽的摩擦、窒息的监视和令人作呕的虚伪。

那一刻，林晚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第一次萌生了强烈的念头：等宝宝生下来，一定要远离这一切，再也不要让这些无谓的人和事，消耗自己仅剩的精力

第二天张志特意早起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排骨、虾和蔬菜，在厨房忙前忙后，炖了汤、炒了几个清淡的菜，还做了林晚爱吃的糖醋排骨。饭菜端上桌时，香气扑鼻，林晚看着满桌的菜，心里暖暖的，连日来的压抑也缓解了不少。

陈桂兰却还是全程都躲在房间里，直到张志喊她吃饭，才慢悠悠地走过来，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嚼了两口，含糊不清地说：“还行，就是糖放多了点，不如我做的清淡。”

张志没接话，只是给我盛了碗汤：“姐，多喝点汤，补补身体。”

林晚刚喝了两口汤，陈桂兰然“啪”地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对着林晚说道：“晚晚，我有句话憋了好久了，今天必须跟你说说。”

林暖和张志对视一眼，都停下了筷子，看向她。林晚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放下汤碗，等着她的下文。

“你说你，明明知道我来照顾你，为什么非要赖在你妹妹家？”陈桂兰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莫名的怒气，“我儿子让你租个房子，你偏不租，非要挤在这儿，是不是觉得我照顾不好你，想让你妹妹和妹夫帮你带孩子、做饭？”

林晚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种话：“妈，我什么时候说你照顾不好我了？不租房子是陈默的主意，他说外面的房子不干净，怕我住着不舒服，跟我没关系啊。”

“跟你没关系？”陈桂兰冷笑一声，拍着桌子站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嫌弃我做的饭不好吃，嫌弃我家务做得不干净，所以才不想租房子单独住，想让我在这儿当免费保姆，还得看你的脸色！”

“你非要我亲自带的孩子才是孩子，我做的饭才是饭吗？我请陈娟带孩子，我请陈芬带孩子呀。”陈桂兰盯着林晚，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指责，“我一个老婆子，辛辛苦苦来照顾你，你不仅不领情，还处处提防我、嫌弃我，你良心过得去吗？”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林晚又气又急，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些日子，张志上24小时班的时候，都是我自己做饭，你躲在房间里刷抖音，我什么时候让你当保姆了？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

“你还敢狡辩？”陈桂兰说着，眼睛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跟我儿子打电话，他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拦着，早就租房子了！你就是想让我在你妹妹家丢人现眼，让大家都觉得我这个婆婆不称职！”

林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陈阿姨，你这话就不对了，不租房子确实是默哥的主意，他跟我和小张都提过，跟我姐没关系。而且我姐怀着孕，现在又宫颈管短，已经够辛苦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你是她妹妹，当然帮着她说话！”陈桂兰瞪了林暖一眼，“我看就是你们姐妹俩串通好的，想逼我亲自带孩子、做饭，我告诉你们，没门！实在不行，我就把我的女儿、你大舅家姐姐叫来，让她们来评评理，看看谁对谁错！”

看着她颠倒黑白、撒泼打滚的样子，林晚再也忍不住了，怒火直冲头顶：“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们现在就给陈默打电话，让他亲自跟你说清楚！”

林晚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老公的电话，开了免提。电话很快接通，陈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老婆，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林晚还没来得及说话，陈桂兰突然抢过话头，语气瞬间变得温柔起来，刚才的怒气和哭腔一扫而空：“儿子啊，没什么事，就是妈想你了，问问你在那边好不好，工作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吃饭。”

林晚三人都惊呆了。刚才还气势汹汹、哭天抢地的人，转眼间就变得温柔体贴，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陈默愣了一下，说道：“妈，我挺好的，你照顾好晚晚就行，别让她累着。”

“放心吧儿子，妈一直好好照顾着晚晚呢，她想吃什么我就给她做什么，家务也都是我做的，你不用操心。”婆婆一边说，一边偷偷瞪了林晚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威胁。

林晚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拿过手机，对着听筒说道：“陈默，妈刚才说，不租房子是我拦着的，还说我嫌弃她、逼她当保姆，你跟她说清楚！”

电话那头的陈默沉默了几秒，随即语气严肃地说道：“妈，不租房子是我的主意，跟晚晚没关系。我是觉得外面的房子不如暖暖家干净，晚晚怀着孕，住着不方便，而且暖暖和张志也能照应着点，所以才没租。你怎么能这么说暖暖？她孕期又要上早晚自习很辛苦，你得多照顾她，别胡思乱想。”

陈桂兰的脸瞬间白了，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林晚挂了电话，看着婆婆说道：“妈，你听到了吧？这就是真相，你为什么非要污蔑我？”

林暖和张志在一旁默默点头，张志说道：“陈阿姨，默哥说得对，不租房子确实是他的决定，姐姐从来没说过嫌弃你的话。”

陈桂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嘟囔着说道：“我……我就是误会了，以为是她的主意……”

“误会？”林晚看着她，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再也抑制不住，“你偷偷尾随我散步，暗中监视我的行踪，现在又当众污蔑我，这就是你说的误会？”

陈桂兰被林晚说得哑口无言，低着头，不敢看林晚。那一刻，林晚看着她虚伪的嘴脸，心里最后一点对她的期待，也彻底破灭了。

不一会儿家里的群里就出现了这样的对话：

陈默：租房子，几大千，锅碗瓢盆，不买？生活用品不买？租个房子就啥都可以不做了，就租。

还是啥都要做，那你租房子的意义在哪？张志走了要上班，我可以照顾，开车送林晚去医院检查什么的。

不该操心的少操心，有啥事，我来了又说

陈娟：能有啥事？？去医院有医生，自己该做啥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都勤快点，有好难？?？一天叭叭的你们不烦吗？？？

林晚：嗯，你的想法你和妈交流，不然妈总觉得我给你教的。不让姐姐和其他人过来帮忙，非要啥事都让她亲自做。

陈默：而且后面要看具体情况，你们着急啥？

陈娟：你们觉得那么方便那么弄，其他人的意见不用采取！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其他人少说话多做事！!

陈默：租房子我嫌脏，娃不行。成都啥人都有。

陈桂兰：哎呀，都是我误会了。只要你们小两口好好的，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受什么委屈都没关系。

林晚看着群里的对话也是真的无话可说，虚伪的面目被揭穿了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维护她那可笑的贤妻良母婆婆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