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随遇而安

每个周五的早晨,祁连峰都要带上几个同事到服务网点去检查工作。熬了一整夜的祁连峰,现在看见初升不久的太阳都觉得是黄的,和他一起检查工作的少妇小黄看他一脸的疲惫想和他开个玩笑:“祁经理不会是因为夫人不在家,去找哪个相好的去了吧,累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一块走的小杨姑娘也坏坏地笑着说,“我看祁经理也是。”

这时一起去检查的窦经理说话了,“人家小黄好歹是个过来人,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倒是什么都懂一样。”窦经理一说这话,把小姑娘一下臊了个大红脸嘟着个脸不说话了。窦经理一看话说过头了,赶紧转移话题,“你们看今天小黄上身穿的黑色羊绒短褂,下身穿的牛仔套裙,加上一头棕毛卷发,一点也不搭。”

一听这话小黄马上就不干了,“你说说,你说说,我这怎么不搭了,怎么不搭了!”

祁连峰心里明白,小黄自以为是公司里最会打扮的时髦女人,让窦经理这么一说,觉得很没面子。

窦经理一看小黄不依不饶,吓得直往祁连峰身后躲。祁连峰这时打起了圆场,“咱们阿黄在公司穿衣服最有品味了。”

小黄听了这话,立刻多云转晴,脸上灿烂的笑容跟花似的。

祁连峰接着说:“论穿衣打扮,在公司香姐排第一,阿黄怎么也能排第二。”

一听这话,小黄又不愿意了“你让一个最土的排第一,我排第二,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呢!”

祁连峰一听赶忙纠正:“我说错了,是你排第一,香姐排第二。”

听完这话,小黄他们几个人不由得笑翻了天。

除了窦经理,小黄、小杨和祁连峰相比算得上下一辈了,祁连峰和她们开玩笑自然还是有个度的。

祁连峰说:“你们真是猜对了,这几天我的初恋女友,整天缠着聊天,昨夜又一晚没睡,真是累死了。”

祁连峰确实心里没鬼,他很坦然地把这件事告诉了这几个同事。

小杨用十分羡慕的眼神看着祁连峰,夸张地大呼小叫起来,“哇噻!祁经理的初恋情人耶!”

这时祁连峰的手机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祁连峰见是夏秋雨发来的短信,他对小杨她们说:“你们看,她又发短信过来了。”

小杨一把夺过手机就读了起来,“亲,世界上只有一个名字,使我这样牵肠挂肚,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一头牢牢系在我心尖上,一头攥在你手中。你是我放飞的希望,你是我永远的爱人。”

小黄和小杨不失时机地取笑着祁连峰,“哟,祁经理的老情人文才不错嘛,难怪能让祁经理看上。”祁连峰任由她们嘻嘻哈哈地瞎闹,并不生气。这几天祁连峰虽然和夏秋雨聊得动情,但心里感到有巨大的压力,他如果不把这事给别人讲出来,他很担心自己会把自己给憋疯。

小黄说:“祁经理你要是今天不请我们吃饭,我们等小凤阿姨回来就把你和初恋情人的事告诉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祁连峰根本没把她的话当回事,撇了撇嘴说,“随你们的便!”

不知不觉他们几个人一起来到了公司的养猪场,只见一只没有拴绳的大黄狗,狂吠着冲了过来。几个人一时不知如何应付才好,祁连峰一边大声喊着,“狗来了,小黄快往前冲,你比我们跑得快!”小黄当时也像是吃错了药,当真就冲了上去。

这一下祁连峰马上就慌了,他本来也只是句玩笑话,没想到这小姑娘当真冲了上去,祁连峰不由在心里骂着自己,“真不地道!”,这只大狗见竟然有人敢往前冲,呲着獠牙就朝小黄扑了上去。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断喝,“阿黄,回来!”猪场的蒋场长及时制住了看场子的大黄狗。

小黄一听蒋场长喊“阿黄回来”,她本来已经开始往回跑了,却又转头就跑。

大伙一看,危险已经解除,心里都松了口气。小黄还没从惊恐中缓过来,窦经理却又补了一刀:“小黄你是不是被吓傻了啊,蒋场长叫他的狗,你跑什么跑!”

大伙从刚刚的惊吓一下子变成了嬉闹,小黄追打着祁连峰,“都怪你,都怪你!我差一点就被狗咬了。”

祁连峰也觉得玩笑开得有些大了,求饶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你真会往前冲啊。”

将场长一听差点没被气笑,“这种玩笑真的不能随便开,我这个狗平时都是拴着的,今天想着松开让它自由一会,谁想你们会来。这是我在,要不这狗别人还真治不了,这阿黄可是真咬人啊!”

窦经理继续拿小黄逗乐,“阿黄,咬他、咬他!”他边说边用手拽着小黄的袖子,嘴里还发着“嗖嗖”地声音。

祁连峰并没有把自己离开叠谷后的生活和工作情况和盘告诉夏秋雨。他心里想得是,他们现在各有各的生活,各有各的事业,等这七天一过完,一切都将会平静下来,自己的日子还要自己好好过,他已经习惯了平静。

二十多年了,不论是生活还是工作哪能一点波折都没有,这些祁连峰并没有讲给夏秋雨听。

其实他还在叠谷的时候,就和媳妇发生过一次激烈的争吵。

这时他已经调到了局里的监察科,同他一个办公室的老马得了脑瘤在南京做的手术,手术后老马虽然脑子清楚,可已经不能说话了,交流全凭用笔写字。

老马每月的工资都是祁连峰取出后再邮过去的,突然有一天老马的丈夫从南京来到林业局。在财务科一查,知道他夫人每个月的工资都是祁连峰签字代领的,可从邮局汇款凭证和财务科发放的工资一对比,差了一个月的工资没有寄。

老马的丈夫在局里到处告状,说祁连峰拿了他家老马一个月的工资。这下祁连峰可在局里出了大糗,这还不算,老马的丈夫还直接找到了祁连峰的夫人,可把祁夫人气个半死,不管怎么解释,老马的丈夫就说是祁连峰用他老婆的工资打了麻将,为这事祁连峰两口子差点离了婚。

又过了一年,老马丈夫虽然说回家他老婆把他骂了个半死,说是那个月的工资是她还没去南京的时候就取了,祁连峰给送到家里的,当然没有邮局的凭证了。这件事,祁夫人一直不相信祁连峰说的,这个疙瘩被永久地留在了心里。

这些生活中的不如意,祁连峰是不愿意讲给旁人听的,包括夏秋雨。这些年来,工作谈不上多么出色,只是个基层的管理干部也没有什么炫耀的资本,夏秋雨一问到他,他只是说能混个温饱,不过心里很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