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这张旧船票能否登上你的客船?

“唐董,这酒劲也太大了!我不喝了……再喝真要醉了。”沈璧君轻轻推开递到面前的酒杯,脸颊绯红如霞,眼神已有些迷离。

唐昊没有勉强。

他放下酒瓶,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攻略沈璧君这样心思细腻的女人,他自然不会单纯依靠灌酒这种粗陋手段。

他要的,是沈璧君敞开心扉,心甘情愿的接纳自己。

酒不过是个引子,让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让那些平日里被理智压抑的情感,得以在微醺中探出头来。

毕竟,他是真心想做男主爸爸的男人——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时,唐昊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

可这就是现实,他重生进的小说世界的现实。

攻略沈璧君,这念头虽带着算计,却也透着唐昊对沈璧君的喜欢。

就算没有叶辰,抛开沈璧君的身份不谈,只要是遇上了,唐昊肯定都是要去追求她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追求向往美好,这是人类的天性!

……

晚餐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晚饭后,唐昊主动收拾碗筷,沈璧君刚要起身帮忙,就被他轻轻按回了椅子上。

“你脚还没好利索,坐着休息。这点事我来就行。”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到她的肩头,只停留了一瞬便礼貌地收回。

沈璧君感到那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温度,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

唐昊转身进了厨房,很快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沈璧君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

月光从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银白,也将唐昊的身影勾勒出一道朦胧的光边。

老旧的小区在这个时刻完全安静下来。

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狗吠,楼下有晚归的邻居轻轻的脚步声和钥匙串的叮当声,远处马路上车辆驶过的声音变得模糊,像是背景里持续的低语。

这一刻,沈璧君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感觉——家的感觉。

自从叶辰出国后,这间房子就变得越来越空旷冷清。

她每天在花店忙碌到很晚,回来面对的只有四壁寂静和自己的影子。

虽然三年来已经习惯了独处,但习惯从不意味着不孤独。

有时候深夜醒来,听见挂钟滴答的声音,会觉得那声音大得能填满整个房间,却又空得让人心慌。

这一个星期,唐昊的突然闯入,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平静如湖的生活,漾开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

起初她是不安和戒备的——江城首富,坐拥千亿资产,为什么会对自己这样一个普通的花店老板娘如此上心?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疑虑在他日复一日的细心照料中慢慢消融。

她看到了他的耐心,那些昂贵却从不炫耀的补品和食材;

看到了他的真诚,那些笨拙却努力的下厨尝试;

看到了他的尊重,那些恰到好处、从不越界的关心。

还有今晚那番话。

他说他的别墅很大很豪华,但空荡荡的没有人气。

这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旋开了沈璧君内心深处的某扇门。

她何尝不是如此?

花店里终日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可每当卷帘门拉下,她独自走回这栋旧楼时,那种从喧嚣跌入寂静的落差,只有自己知道。

“想什么呢?”唐昊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沈璧君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洗完了碗,正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微笑地看着她。

他身上还系着那条略显滑稽的碎花围裙——是她平时用的,此刻穿在他高大的身躯上显得有些不协调,却莫名让人感到温暖。

“没、没什么。”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唐昊没有追问,只是解下围裙仔细叠好放在一旁,然后端起茶几上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啜了一口。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线温柔地笼罩着两人,在米黄色的墙面上投下亲密的、交叠的影子。

就在这时,那台老旧的显像管电视机忽然自动亮了起来——也许是定时开机功能,也许是接触不良。

屏幕上先是闪过一片雪花,然后逐渐清晰,CCTV3《经典永流传》……

熟悉的旋律在安静的客厅里流淌开来,钢琴声清脆如水滴,弦乐如泣如诉。

沈璧君微微一愣,这歌她太熟悉了,年轻时不知听过多少遍。

她下意识地看向电视屏幕,歌词一行行浮现:

“带走一盏渔火,让它温暖我的双眼;

留下一段真情,让它停泊在枫桥边……”

歌声苍凉而深情,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唐昊也转过头看向电视,静静地听了几句,然后目光缓缓移回沈璧君脸上。

暖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睫毛在眼睑处投下细密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唐昊放下茶杯,瓷器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

沈璧君闻声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璧君。”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歌声淹没,却又异常清晰。

“嗯?”沈璧君的心跳漏了一拍。

电视里,歌曲正唱到那句经典的歌词。

歌手用饱含情感的嗓音缓缓唱出:

“月落乌啼总是千年的风霜,涛声依旧不见当初的夜晚——”

唐昊看着她的眼睛,斟酌着词句,就像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如果……我是说如果。”唐昊斟酌着词句,“就像歌里唱的一样,我这一张旧船票,能否登上你的客船?”

此时电视里唱出的歌词,几乎是与他同时开口,声音与歌声奇妙地重叠在一起:

“这一张旧船票,能否登上你的客船?”

电视里的歌声在继续,而唐昊的问题却像按下暂停键,让时间骤然静止。

沈璧君完全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唐昊,脸上红白交错,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

电视里的歌声成了此刻唯一的声响,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故事。

我不是客船……她想这样说,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歌声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替唐昊诉说,那些“久违的你”“尘封的日子”“彼此的改变”,都奇妙地贴合着他们这十年的经历。

唐昊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目光温柔而坚定,像夜色中的灯塔。

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与电视里的歌声形成奇异的和声。

窗外的飞蛾不知疲倦地扑打着纱窗,发出细碎而执着的啪啪声。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穿透夜色而来,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几分钟——歌曲已经接近尾声,最后的旋律在客厅里缓缓消散。

沈璧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唐……唐大哥,我……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在唐昊的预料之中。

他没有失望,反而轻轻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应酬式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

但随即,他收敛了笑容,沉默下来。

这沉默让沈璧君感到一阵忐忑不安。

她咬着下唇,手指紧紧攥着裙角,指节微微发白。

“好吵!”唐昊上前把电视机给关上了。

这一动作,更加让沈璧君忐忑,心里想着,他生气,或者伤心了。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落地灯的光和窗外的月光。

沈璧君心里在想,是不是自己回答得太含糊了?是不是伤了他的心?

像唐昊那样骄傲的人,放下身段追求自己,却得到这样不确定的答复……

沈璧君心里不断的打鼓,忐忑,如小鹿乱撞一般。

其实,唐昊的沉默并非生气。

他内心正在窃喜——沈璧君的“不知道”,至少不是“不”。

那就说明,在沈璧君的心里,并不抗拒自己,只是在纠结彼此的身份、年龄、地位这些世俗的桎梏罢了。

加上脑海中系统面板上那已经攀升到70的好感度提示,分明印证了她内心对自己并非无动于衷。

更重要的是,那首恰到好处响起的《涛声依旧》,简直像是天意。

歌里的每一句词都像是在为他的告白做注解,那种历经沧桑后重逢的宿命感,那种“旧船票”对“客船”的执着追问,都完美地贴合了此刻的情境。

见唐昊久久不语,沈璧君终于鼓起勇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给我点时间,好吗?我……我需要想一想。”

她说得小心翼翼,像在请求,又像在道歉。

这等同于承认了自己内心对唐昊的喜欢。

“当然。”唐昊抬起头看她,故意让笑容带上一点勉强的意味,眼神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失落,却又强作宽容,“十年我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就像歌里唱的,只要客船还在,旧船票应该都不会过了有效期,你说是吗?”

这个表情,这个语气,还有这恰到好处引用的歌词,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中了沈璧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忽然感到一阵揪心的难受——因为她真切地感觉到,唐昊对自己的感情是认真的,是那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真挚的喜欢。

他堂堂一个千亿集团的总裁,在江城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却如此“卑微”地等待着自己的回应。

换做任何女人,面对这样的深情,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唐昊适时地站起身,看了看腕表——这个动作打破了有些凝滞的气氛。

“时间不早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让我帮你用药油揉揉脚踝。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坚持按摩才能好得快。”

说着,他走到橱柜前,取出那瓶已经用了小半的铁打药油。

深褐色的玻璃瓶在他手中转动,瓶中的液体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沈璧君还沉浸在刚才的歌声和对话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唐昊拿着药油走到她面前,她才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不、不用了……”她下意识地想拒绝,身体微微后缩。

“听话。”唐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在她面前的矮凳上坐下,抬头看她,“把脚放上来。”

沈璧君的脸颊更红了。

她犹豫了几秒,终于慢慢伸出受伤的右脚,轻轻搁在唐昊准备好的软垫上。

她的脚型很美,丰腴白皙,就像精美的洁白玉器……脚踝处还看得出淡淡的青紫,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