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滚开!”吴匡在雒中大道上撒开双腿,拼命狂奔,身体因极度慌张而佝偻着,口中大口喘着粗气。
沿途遇到阻拦的百姓,他便猛地用力推开,引得众人尖叫连连。
他担任曲军侯多年,平日里哪还有锻炼体能的习惯,读些兵书、操练几下武艺,便已是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在白虎门城墙上,刘辩与荀攸并未将吴匡的逃窜放在心上,而是专注地望着在大将军部营中纵横驰骋的张辽。
刘辩不禁拊掌夸赞道:“张文远武力过人,即便是古代名将,怕也不过如此。”
荀攸在一旁恭敬侍奉,附和道:“恭喜陛下,得此良将,日后战阵之上,先锋之位非文远莫属。”
张让也眯着眼,满脸笑意地恭维道:“恭喜陛下,洪福齐天,自有将才来投。”
而另外三人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吴匡,只是各自目的不同。
何进看着从军营后方逃窜而出的吴匡,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指节都泛出红色。
他实在难以理解,吴匡为何要选择逃窜,难道连出面与张辽见上一面的勇气都没有吗?
吴匡是不是还有其他秘密瞒着自己。
而且,张文远何时变得如此勇猛,早知道他有这般能耐,当初就不该召董仲颖等人入雒中。
何苗的嘴角则从先前的愤懑逐渐转为得意之色,只要能为乐隐报仇,他才不管用什么方法。
牵招也停止了哭泣,眼神灼灼地盯着城门下的追逐场景。
鲜衣怒马,驰骋疆场,自是大丈夫所为。
张辽率领人马闯入军营,却遍寻不见吴匡的身影。他手中的长枪随着马匹的移动,在地上滴下一滴又一滴的血液,在整个军营中形成绵延血线。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军营,张辽的枪头也因在大将军部曲中大开杀戒而有些变钝。
“卫尉,我们抓到一个士子。”后方的士卒进入军营后,便展开全面搜索,很快找到了那名通风报信的士子。其他原本躲在中军营帐里的人,也被揪了出来。此时,这个士子双腿发软,下体甚至有些湿润。
张辽瞧见这个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士子,举枪对准他的咽喉,问道:“你可知道吴匡去哪儿了?”
那士子虽吓得浑身颤抖,却还想硬气一回,咬牙说道:“我不知,难不成你还敢杀了我不成,我可是……”
话未说完,张辽的长枪便直接顶在了他的脖颈上,只需稍稍用力,便能轻易刺穿他的脖颈。
粘稠的血液和冰冷的枪尖,让士子彻底失去了控制,瞬间尿了裤子,再也没了所谓的风骨,颤抖着说道:“往营寨外头跑了,应该是太社方向。”
张辽收起枪尖,二话不说,打马拽起缰绳,朝着太社方向疾驰而去。
胯下的枣红大马似乎领会了张辽的意思,瞬间爆发,一跃而起。
吴匡逃窜至太社附近,这里人群已逐渐稀少,还有不少士卒在外巡逻。
只见一人正领兵在雒中巡逻。
此人身姿魁梧,身高八尺有余,面庞刚毅,剑眉星目,薄唇轻抿,神色间自带几分高傲。身着精铁打造的玄甲,甲叶紧密相连,腰间斜挎宝剑,青色绶带随风飘动。
吴匡见到此人,仿佛看到了救星,赶忙大声喊道:“本初,快救我,后面有贼人要抓我!”
袁绍望着吴匡,心中忐忑不安。自从卢植被关押一事起,他便与袁隗心生嫌隙,更不想掺和进袁隗等人的麻烦事当中。况且,雒中向来安宁,哪会突然冒出贼人,恐怕追来的是南宫之中的天子亲军。
吴匡见袁绍没有反应,急忙跑到他身前,想要停下脚步,却因太过慌张脚下一个踉跄,直接跪倒在袁绍面前,只能顺势哀求道:“本初,我与你们袁家交好,就救我这一次吧。”
袁绍没想到吴匡竟会行下跪大礼,赶忙伸手扶住他,安抚道:“吴君侯,莫要如此,我帮你拦住贼人便是。”
吴匡因剧烈运动,鼻涕眼泪横流,忙不迭说道:“多谢。”
袁绍心底虽嫌弃,表面上还是扶起吴匡,对手下命令道:“赶紧搀扶吴君侯去军营之中。”
司隶校尉麾下有两千左右的禁军,平日里负责监察治安,兼管司法与地方事务。今日袁绍出来在雒中巡逻,也是得到了袁基的暗中授意,恐怕又得为他们收拾烂摊子。
袁绍只得苦笑,如今自己羽翼未丰,虽党羽众多,但大多都是仰仗袁家四世三公的名望,自是要服从下任袁家族长袁基的调派。
见吴匡穿过人群后,一人一马浑身浴血,疾驰而来。
袁绍当即敛容以待,拔出腰间宝剑,高声喝道:“列阵,迎敌!”
袁绍的司隶禁军皆是从南北军中抽调组成的西园班底,当初是作为何进在雒中外城的兵力支援准备,训练严格,装备精良。
士兵们反应速度极快,迅速拔出环首刀,五十人一队瞬间组成一条长五丈、分为四层的鱼鳞阵。
作为禁军,更多的是起到威慑作用,所携带的军备虽不算齐全,但气势逼人。
张辽打马赶到,却见袁绍已然列阵相迎,只能拽住缰绳,警告道:“本初,快些让开,莫要阻拦我办事!”
袁绍站在后方,高声问道:“那你告诉我,你在追寻何人,他所犯何罪?”
张辽见吴匡逐渐跑远,心知袁绍显然是想拖延时间,心中一急,当即举起长枪。
他身体微微右扭,以肩为轴将标枪后引,手臂微弯,拉伸肌肉蓄势。同时双腿紧紧夹住马腹,催马加速狂奔,枣红大马似乎明白张辽的心思,短距离内一跃而起,瞬间将速度提到顶峰。
接近禁军的鱼鳞阵前时,借助马匹前冲之力,张辽身体猛地向左前方转动,带动右臂迅猛前挥,手臂瞬间伸直,手腕发力,手指顺势拨枪,长枪旋转着飞射而出。
长枪抛出后,张辽迅速调整身姿,稳住身形,握紧缰绳,稳住胯下的宝马。
长枪如同一道血红的闪电,朝着吴匡猛地戳去。
只见枪尖稳稳插入地面,鲜血顺着枪身疯狂流淌,直至枪尖,逐渐形成一片血泊。
只听得一声惨嚎,袁绍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张辽望着袁本初,眼眸微眯,得意道:“袁本初,今日之事,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