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孔府

“陛下,如今黄忠如何?”张让上前恭敬地提议道。

刘辩微微摇头,说道:“自是不行,黄忠虽勇,但其擅长步战,恐怕难以弹压越骑校尉部那群精于骑射的士卒。”

越骑校尉所部,士卒大多是从雒中地区招募而来,皆擅骑射之术。这些人大多家境颇为殷实,毕竟在当时,一匹马的均价便高达两万钱,若无一定家资,实难负担得起。

且大多仗着自身骑射功夫了得,性格骄傲,难以驯服。是以,必须要有一名能令他们全方面服气的武将,才能将越骑校尉部握在手中。

此时,高望赶忙上前说道:“陛下,还有一人也已来到雒中。”

刘辩面露疑惑,询问道:“何人?”

高望急忙答道:“太史慈,太史子义,昨夜便已抵达京城,此刻正在孔融家中休整。”

刘辩颇感诧异,问道:“太史子义从东莱出发,为何行程如此迅速?”

高望回答道:“乃是其母斥责他,既受陛下征辟,为何不尽心竭力,故而他快马加鞭赶来,其母也与郑公一同入京。”

刘辩略作思量,说道:“大伴,速将伍孚的印绶收回,径直送往孔融府中,再精心挑选一匹大宛马送去,令他即刻前往北军营地镇压骚动。”

自黄巾之乱后,东汉对西域的控制逐渐减弱,加之羌乱频发,刘辩手中的大宛马极为珍贵,皆是灵帝遗留下来的。

张让领了旨意,赶忙退下安排此事。

此时的孔府前来听孔融讲经论道的人络绎不绝,几日里越发热闹起来。

然而在角落之中,有一身材魁梧之人,身高八尺,身形壮硕如牛,英姿勃发,却孤零零地呆站在那里。他望着周围文雅之士高谈阔论,却没有一人上前与他攀谈。

孔融也瞧见了这位受陛下征辟的太史慈,却并未上前。身为士人,若与这些被他视为粗鄙的武夫走得太近,恐于自己名声有损。

恰在这时,一位似中常侍模样的人步入孔府,尖着嗓子喊道:“孔公。”

孔融见了此人,虽心中不喜,却也不得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不知今日高常侍为何光临寒舍,莫不是为了日讲之事?”

其余宾客虽眼中满是厌恶,但依旧陪着笑脸。毕竟若孔融成为日讲讲师,他们也能跟着沾光。

高望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众人,却没瞧见太史慈的身影,解释道:“倒不是特意来找你的,而是来寻东莱太史慈。陛下有重任要委任于他,若此人不在府中,我便离去另寻。”

跟在高望身后的小黄门,手中托着银印青绶,这让旁边一众士子文人羡慕不已。他们大多还是白身,此刻望着这比两千石官员的印绶,怎能不心生羡慕。

就在此时,角落中传出一道洪亮的声音:“某在此处。”

听到这个声音,孔融心中一紧。若是自己轻慢太史慈之事传入天子耳中,不知自己这个日讲讲师之位还能否坐稳。

高望循声望去,不少士子纷纷侧身,都想见识一下藏在孔府角落的这位即将成为两千石大员的人物。

太史慈满面红光,先前的颓唐一扫而空,迈着龙行虎步走上前,拱手道:“某便是东莱太史慈。”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先前他们不少人还以为此人是孔府的家丁,却没想到竟是天子征召之人。

孔融面色铁青,赶忙想上前解释一番,却被太史慈抬手制止道:“孔公多年来照顾家母,子义心中感激不尽。”

孔融这才安心下来,连忙拉着太史慈的手,向前介绍道:“此人便是东莱太史慈,当年担任郡中奏曹,因州郡间产生矛盾,他为了郡中大义,破坏了州中的奏疏,实乃高义之士。”

在东汉地方官场,有一条不成文的隐形规则,即若两方发生矛盾,谁先将奏疏呈送中央,中央的判决便会偏向先送的一方。太史慈当初的举动,虽犯下死罪,但在东汉的价值观中,为了郡中利益,却是大义之举,值得称赞。

今日,孔融也是想趁众人在场,推举一下太史慈,同时也有拉拢他的意思。毕竟有一位天子近臣作为外援,他的仕途也能顺遂许多。

太史慈欣然受之,朝着四方恭贺的士子拱手道:“某在此先谢过各位了。”

一旁的高望见此情景,有些着急地说道:“太史君,还是先接印绶吧,陛下还有要事嘱托你呢。”

太史慈这才意识到自己有所怠慢,赶忙拱手告罪,接过小黄门递来的印绶,问道:“不知陛下寻某所为何事?”

高望清了清嗓子,说道:“前任越骑校尉伍孚战死,陛下命你即刻前往越骑校尉部,整顿军备。”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心思敏锐之人纷纷猜测起来。

就连孔融的脸色也是数变,暗自心惊。

太史慈并不知晓雒中的详细情况,在众人簇拥下走出府门,只见一匹棕色却泛着红润光泽的马匹,心中顿时激动不已。他上前轻轻抚摸着马匹柔顺的毛发,高呼道:“此乃绝世好马啊!”

他在辽东数年,见识过不少匈奴良马,但单论马匹品质,竟无一匹能比得上眼前这匹。

高望在旁催促道:“太史校尉,快些动身吧。”

太史慈回过神来,一跃跨上马背。

正欲打马离去时,却见孔融从府中出来,手中捧着一把复合弓。此弓呈古朴的深褐色,弓弦坚韧流畅。

“子义,这把桑木弓乃我多年珍藏,今日便赠予你。”

太史慈接过这把长弓与箭袋,心中欢喜,拱手道:“子义多谢孔公。”

孔融欣慰地说道:“好弓配英雄,理当如此。子义,快去吧。”

太史慈再次称谢,策马疾驰而去。

越骑校尉部中,今日分发完报纸后,众士卒早已疲惫不堪,此时却齐齐走出帐篷,在空地集合。

而站在台上的,正是当初提议烧毁所有报纸的曲长。他满脸愤恨,大声说道:“诸位,你们的校尉今日一入宫中便再未返回,难道你们不觉得此事蹊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