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阶级分析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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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炜冷哼一声,也不回答,只是浅浅的喝了一口酒。

他和老道看上去是理念之争,但其实是唯心论和微物论之间的冲撞。

如果说三阿哥是没找到成事法门,那这老道就是单纯的坏了。

什么“八王大”,什么“王上加白”,无非想学黑衣宰相的路数,等着八阿哥上位后,再分从龙之功。

如果这个位面的康熙真让老八上位,那大清也算是彻底玩完了。

老皇帝也就惰政了几年,吏治民生就搞成现在这样,如果让老八上位,凡事都依祖训,不知道还会出现多少个,像那个唱歌的女孩一样,被迫卖身为贱民的孩子!

直到老十带起来的起哄声渐渐平息,林炜这才嘿嘿一笑:

“张真人如此熟读道藏经典,想必对风水堪舆之术了解甚多了?”

张德明一愣,不知道林炜为什么突然提到了这个问题,只得硬着头皮回道:

“那是自然,贫道刚刚才根据星象,为八王爷调整了一下居室砂穴。”

“那就好。”林炜也不看他,自顾自的打量着酒杯,无所谓道:“只是不知张真人用的是几百年前的天宫图,还是本朝的天宫图?”

林炜话音刚落,张德明立刻知道他想说什么了,心中一惊,顿时汗如雨下。

这个小子不简单!

我最多只想让他难堪一点,他是直接想要我的老命啊!

因为岁差,几百年前和今日在同一位置,同一时节观测道的星空是不一样的。

汤若望曾根据实际观测结果,调整过传统星空图,这就是差点搞死汤若望的“历狱之争”。

也正是因为这次改动,让许多古籍中的判词和推演方法失灵了。

如果自己回答用的是传统天宫图,那刚刚为八王爷寻的砂穴肯定和星象不符,自己是在欺骗未来的太子爷!

如果回答的用的是本朝的天宫图,那就和古籍中的断语对不上了,只怕会更麻烦!

自己怎么回答都不行!

张德明立刻不装高人了,拱手苦笑着道歉:“林大人才高八斗,确是贫道所不能及的!”

“搞什么?”

“你们俩人嘀嘀咕咕啥呢?我怎么就听不明白了?”一听自己看好的张真人要认输,十阿哥立刻不干了。

这位爷是那种特别容易犯浑的主,林炜只得忍着醉意,耐着性子给老十解释了一遍。

众人听完后,顿时议论纷纷,这群大员们极少涉及星象命理,不知道八字紫微中居然还有这么多说道?

老八笑着为张德明推脱道:“林大人,我请张真人调理风水只为了图个心安,咱们今日单纯论道。”

“我倒是觉得张真人治水法子,虽说不全对,但也有几分道理。”

林炜冷笑一声,对八阿哥遥遥作揖道:

“八爷这个问题,臣可以回答。”

“这次工程会涉及到哪些人?他们是百姓还是缙绅?他们是地主还是生员?”

“如果实施了,谁会获益最大?”

众人默默不语,暗自琢磨。

林炜接着说道:“下官以为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下官由水路回京的时候发现,黄河两岸大庄子不少,因为离水源近,也有不少散农过活。”

“立国之初的跑马圈地都搞出那么多人命案,如果真按张真人的法子治水,不知道会再出多少个地主豪绅!”

“这就是臣信的马哲教中的第二个修行法门了。”

“阶级分析法!”

张德明说的倒是简单,黄河泛滥时迁走农民,等到河道稳定了再迁回来,这一来一回,那些乡绅土豪们手上不知道要沾多少油水!

这些油,就是老百姓赖以生存的土地!

好一点的,这群缙绅们会以治水的名义,将贫民的地块切割,你土地亩数不变,但两块地间隔了几里,你还种不种了?久而久之,你只能卖了!

差一点的,直接就拿来吧你!

到头来,只怕会贫者越贫,富者越富!

八阿哥若有所思的沉吟了好一会儿。

他原想用张德明的治水法子上一个折子,搏一搏康熙的好感,现在看来还是想的太浅薄了一些。

皇阿玛对土地兼并极为上心,几次下谕旨让地方督抚丈量田亩,只可惜,因为各种阻力,没推行下去。

如果今天林炜没来论道,自己贸然递上折子,只怕又要被皇阿玛臭骂一顿了!

王鸿绪说的不错,别看林炜只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儿,但仔细品品,还真是一个人才!

无论是反驳三爷的矛盾分析法,还是刚刚阶级分析法,都可以说是鞭辟入里,正中要害!

依照林炜的马哲教分析问题,治理朝政还真有一套!

想到这,他看林炜的眼神也越发热烈了。

这个时代的酒杂质太多,加上这两天一直没休息好,林炜已然有些天旋地转了。

他刚想试试未来的雍正皇帝人品才学,却只觉得喉头发酸,腹中翻涌,赶忙快步跑到厅外,扶着廊柱,一顿猛吐。

再然后,他就觉得天地翻转,两眼一黑,躺在地上睡着了。

……

秋风萧瑟,雍亲王推了八阿哥留饮的邀请。独自一人,闷闷回府。

按照和邬先生商议的,他本应在和林炜论道的时候,以手足之情切入,提出自己还准备推举二哥胤礽当太子,可谁成想林炜酒量太差,还没等论呢,就已经晕了。

狗儿和坎儿已经带着家人和戈什哈,在门口迎他了。

雍亲王把紫裘大氅一扔,问道:

“邬先生呢?在教世子读书吗?”

雍亲王府的规矩大,管教严,胤禛本人也带着几分煞气,家人们都有些怕他,唯独狗儿和坎儿仗着自己是被胤禛亲自捡回来的,敢和他笑嘻嘻几句。

二人分别接了帽子和大氅,狗儿实话实说道:

“童爷童海川来了,他的那对子母鸡爪鸳鸯双钺锃亮!世子们吵着闹着要看武艺,福晋管不住,也就允了。”

“邬先生没事儿,正在晚枫亭打棋谱。”

胤禛面色一冷,皱眉哼道:“童林来了他们热闹什么?”

“让福晋备一桌水酒,我给童林接风。”

“世子们都给我滚回东书房读书去,我一会去考他们背《中庸》,谁背不下来谁挨板子!”

家人们立刻行动起来,胤禛烦躁地屏退左右,穿过枯竹林,独自寻向晚枫亭,找邬先生了。

只见邬思道半躺在安乐椅上,残腿一侧放着熏笼,他看雍亲王来了也不起身,只是呵呵笑道:

“四爷,我横竖看你不像得了彩头的样子,怎么?论道论输了?”

最近太子被废,老十三被圈禁,胤禛心情极差,今日宣布自己还准备推二哥当太子都是小事,他想让众阿哥一起保举,看看能不能求皇阿玛把老十三给放了。

胤禛一五一十的将论道的所有细节,都说了出来。

邬思道一直不拘小节,见胤禛都不行礼,可此时他却越听越入迷,慢慢撑起身子,拄着拐杖走到一旁,望着秋水沉思。

过了快有半袋烟的时候,他突然感慨道:“妙啊!”

“妙啊!”

“四爷你不是一直想为朝廷做实事吗?”

“此人,就是上天赠予四爷的一把利器!”

“用好了,改天换日不在话下,开天辟地亦不成问题!”

胤禛尴尬道:“也就是林炜当时喝醉了,他若是没醉,不知道会怎么编排我呢!”

邬思道哈哈大笑道:“天予不取,反受其罪!”

“四爷,你如此这样……”